这案子终于结案,上达天听时,连陛下都震怒不已。作为朝廷肱股之臣,这样做着实糊涂。
相关后续事宜全部移交刑部,陈楚贺被判秋后问斩。
刑部地牢比大理寺的更大,更热闹,所到之处皆是刺鼻的血腥味。陈楚贺一身囚服,头发散乱,坐在阴冷的草床之上,背对着牢门。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近,陈楚贺动了动,没有回头。
“你来了。”似乎是清楚来人是谁,陈楚贺的语气透着一丝熟稔的嘲弄。
来人站在牢房门口,手指挑起那粗粗的锁链,嗤笑了一声,松开了手。铁链相互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十分刺耳,叮叮当当的惹人心烦。
“陈大人,这次是你冲动了。”
陈楚贺听见来人的声音,有些丧气的垂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陆大人,我何时能出去?”
“出去?”陆砚辞眉眼挑弄,语气微微上扬,“陈大人入了这刑部的牢房,还想着出去?”
陈楚贺并不恼,他明白,那人不会放他不管的,“陆大人,你知道的,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若是在这阴冷的地牢呆久了,保不准神志不清的说出些什么。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一人了。”
话说到此处,陆砚辞才开始正色道:“那位大人的秘密,陈大人应该都销毁了吧。”
“呵,若是都销毁了,我拿什么保命呢?陆大人,若是我无法活着,那份留在我手中的秘密,马上就会昭告天下。告诉那位大人,我陈某烂命一条,只求个生路。”
陆砚辞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果然都是官场的老狐狸,一个比一个心思深沉。来之前那位大人就说过,先探探陈楚贺的口风,若是可以直接灭口,若是有其他变数,将变数销毁后再灭口。
显然,陈楚贺也深知那位大人的心思,提前给自己留了道保命符。
“陈大人说什么呢?那位自然早已安排妥当,明日就有马车送你出城。”陆砚辞虽笑着说,脸上却看不出一丁点笑意。
陈楚贺转过身子,一双浑浊的眸子看向牢外的陆砚辞,一个晚上就让他下巴生满胡渣,显得十分沧桑。
“只要我安全,那份证据会立马送到大人手上。”
*
今日十五,是夜,月明星稀。宵禁过后,整个京城陷入了死寂,只有巡街的皇城司时不时的出现,偶尔有更夫的声音传出。
陈府大门处贴了封条,一夕之间这早晨还热热闹闹的府院内如今已空无一人。
夜色之下,陈府后院的老槐树上,露出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光。
江柚是偷偷潜入陈府的,他在树上待了一会儿,将整个陈府的地形尽收眼底。同样的,他也在观察这府内是否还有活人。
确定无人在后,他刚准备下去,就听见院墙外有动静。抱着狐疑的态度,他一双锐眸扫向那不算太矮的院墙。
只见一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出现,马上又下去了,似乎是在墙外尝试了好几遍都没能成功翻过来。江柚忍俊不禁,现在的贼都这么笨了吗?
江柚抱胸坐在树上,就这样看着这小贼的笑话。直到过了半刻钟,那小贼才哼哧哼哧的爬到墙头,露出了自己的整个脑袋。
月光洒在小贼的脑袋上,露出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双颊还带着一丝婴儿肥,更让这张脸显得幼态了几分。
江柚的瞳孔瞬间放大,只一眼他就认出来人是谁。
“池早?”他脱口而出,带着疑问。
在这大晚上做贼心虚的池早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差点一个脚步不稳又掉了下去。她紧紧的抓住墙壁,看向那棵发出声音的大树之上。只见树叶茂密之间,露出一个熟悉的脑袋。
巧了,是她最不想见到的江柚。
不过现在,她好像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忙......
在江柚的帮助下,池早顺利的爬入了院墙之内。她累的满头大汗,不停的在擦拭额间的汗珠。
江柚见此,抿了抿唇,将自己腰间的折扇取了下来,递给池早。
池早想也没想就接过,她实在热极,燥的慌。
等池早休息好后,江柚才问:“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待在家,跑这里来干嘛?”
池早不甘示弱的反问:“那你呢?你来这里干嘛?”
两人都在探对方的底,却也心照不宣的知道对方来此是为何。还是江柚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陈楚贺今日堂前的话,我压根就没信。是误杀,也是谋杀。我不信陈楚贺口中杀妻的理由,他为官数载,没有蠢到这种地步。一定有一个更严重、更迫不得已的理由,才会让他不得不铤而走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