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母脸上没有任何的惊慌,她只是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道:“什么夫人不夫人,我姓张,大人叫我张氏吧。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若是知道肯定说。”
“王家人在昨夜消失了,我询问过左邻右舍,有邻居反应,他们在昨日早晨还与你争吵过。按照大理寺的章程,我们是有理由怀疑你是第一嫌疑人,所以那日早晨发生了何事,还请一五一十的言明,方能洗清嫌疑。”
听到是这事,李母“嗐”了一声,脸上还有一闪而过的嫌弃,“我和他们王家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我也看他们家不顺眼。昨日早晨也就是吵那些事,他们嫌我早起喂鸡吵到儿媳妇睡觉,都辰时了,他家儿媳妇还睡呢,我看就是纯找茬。”
“你最后一次见到王家人是什么时候?”
李母回忆了下,道:“昨日早上吵过架后,就没见过了。”
“那昨天他们可有什么异常?”
“倒是没有。”
池早站了起来,看来在李家是问不出什么了。她走到院子中,看见鸡圈旁的篱笆倒了一截,想起李家和王家是因为鸡争吵,于是多问了一嘴:“这鸡圈,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李母一拍大腿,开始控诉:“还不是昨日那王家人,泼妇一样的,进来就进我家鸡圈,还踩坏了一圈篱笆,我昨日砍了些新竹子,打算今日修修呢。”
王家人进过这个鸡圈?
池早脑中闪现一种可能,直觉告诉她这鸡圈里或许藏着什么东西。她连忙唤来捕快,在鸡圈仔细搜寻。
“大人,有东西。”
果然,王家人将线索放在了李家的鸡圈中。
只有官府才会将嫌疑人定在与案发当事人有口角争执的人身上,所以能在李家拿线索的,也只会是官府的人。没想到,这王家人还挺聪明。
王家藏在李家鸡圈的是一个油布包,很平常,因为放在鸡圈里外面有些脏污。捕快戴着手套将布包一层一层剥开,一共有七层粗布保护着,剥开到第八层才看见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池早看完了,总结一句话:王家早就知道女儿死了,并且知道自己逃不过,所以写下了这纸诉状,他们怀疑杀掉他们女儿的正是他们的女婿,尚书大人陈楚贺。
事关重大,池早立即返回大理寺,将这诉状交给江柚。看完诉状,江柚道:“刺杀你的人已经招了,他们是陈楚贺派来的,看来目的就是不想让你拿到这纸诉状。”
如果说凶手是陈楚贺,那这一切都说得过去了。仔细想来,这个案子也是错过了许多细节。
案发现场那只进不出的脚印,故意制造的盗财现场,陈大人模糊不清的态度...
“我早该想到是他的,明明有个巨大的破绽。陈夫人死的那天,并不是休沐日,若是按照丫鬟发现夫人尸体的时间来推算,那时的陈大人应该走在上朝的路上,就算晚了些,官服是一定会在身上的。而我们见到陈大人的时候,他并未身着官服,乍一眼看陈大人衣着凌乱是因为听见夫人噩耗来不及穿好衣服,可细细一想,他更像是知道马上会有这消息传来而做出来的姿态一般。”
除了陈楚贺这位尚书大人,谁有本事能在府内将主母悄无声息的杀害?又有谁能指使府内婢女认罪?
可陈楚贺为何要杀妻?
或许这一切只能在王家人身上找到答案。
*
一日期限已到,陈楚贺算好了时间出门,打算卡着点去大理寺要结果。
刚打开府门,便见几名大理寺的捕快齐刷刷的站在门口。他们衣袖上带着晨霜,一看就是站了许久。
“放肆,这里可是尚书府!”陈府管家怒喝。
为首的捕快没有给管家任何眼神,一双明眸看向陈楚贺,浑身上下散发着正义,“陈大人,大理寺怀疑您与陈夫人之死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
本来是去找大理寺麻烦的人,如今被大理寺找了麻烦。
陈楚贺有些生气,也有点心虚。
“无凭无据,本官凭什么跟你们走!”
捕快笑了,“大人不是本来就要去大理寺的吗?我们少卿大人说了,若陈大人不认,那便权当是我们大理寺护送大人,保大人路途安全。”
好赖话都被大理寺说了,陈楚贺气的脸色铁青,却不知该如何反驳。他朝着管家使了个眼色,才扶了扶衣冠,朗声道:“走吧,去看看你们少卿闹什么幺蛾子。”
捕快勾唇,做出请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