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不会忘记放信号,只不过碰巧早晨出门急,将火信落在了案桌上。
还是熟悉的池早,就像小时候一样,江柚虽满脸嫌弃,眼底的雀跃却出卖了他。
“怎么?池姩姩,不装了?不是装作不认识我吗?”
池早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吞咽了下口水,将心情平复,回怼:“你不是也装作不认识我?咱俩彼此彼此。”
说来也好笑,池早与江柚,那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两家不仅是世交,还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江柚比池早大上三岁,少时一直都是以哥哥居之,只是这哥哥当的,并不是很称职。
直到池早十二岁那年,父亲调职江南,她才离开京城,也离开了江柚。
池早不知分离时江柚的心情如何,反正她是挺高兴的,去江南的第一天还吃了三碗饭。只要离开江柚那大魔王,好像吃嘛嘛都香。
实在不是池早没心没肺,是那江柚欺人太甚,从小就爱欺负她。她本就胆小,遇见个喜欢吓她的,她自然将他列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之一。
所以这次相遇,池早是真的不想与江柚相认,一想到自己讨厌的人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她就气的牙痒痒。
至于江柚为何不与池早相认,他其实更多的是想看看热闹,看看这小丫头到大理寺想玩什么花样,想看看怎么样能更顺手的将她赶出去。
大理寺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该待的地方,像池早这样胆小爱哭的人,总有一天会受伤。如今遇到刺杀这档子事,江柚更加确定了自己要将池早赶出大理寺的心。
“池姩姩,若是今日我不来,你猜你是不是就死在这里了。在大理寺办差,你今日所遇到的都只是寻常事,你若幸运还能活着,若是不幸运就见不得明日的太阳,不是每次都能有人及时赶到救你。”江柚顿了顿,继续讥讽,“你又胆小又弱,不适合待在大理寺。我若是你,这次回去就辞官,至少还能保住条命。”
江柚觉得,从前的池早,听到这番话,定是无地自容,满腹委屈,然后哭着回去找爹寻求安慰。虽然对她残忍了些,但一时的怨恨不甘,总比将来丢了命要强。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不放过她任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只见池早的脸色顿时煞白,大抵是被骂懵了。就在江柚以为她下一秒会捂脸跑开时,池早却倔强的抬眸,直直的望向他。
“江少卿,可惜你不是我,不能替我做决定。大理寺,我是不会离开的。若是江少卿无事,下官要继续查案了。”
江柚并不知道也不明白,池早入大理寺,有自己的理由。在没有完成自己的目的之前,池早是不会离开的。
他只是觉得,池早和以前好似不一样了,她变的倔强了,也变的陌生了。
池早再次踏上查案的路途,江柚也没说话,就是跟在她身后。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保护她的生命安全。这次池早很顺利的找到了王家,只是王家早已人去楼空。
江柚看着那满地的狼藉,不难推测出这里曾被人翻找过,他冷声道:“越是要掩盖的东西,证明越是对案子影响重大,这王家,确实要好好查查。”
回大理寺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到达大理寺门口时,姜屿山早已焦急地在此等候多时,见到江柚,姜屿山迎了上来,还不忘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来的汗珠。
“少卿大人,出事了。”
江柚大步朝着大理寺走进,姜屿山快步跟在他身后,向他汇报刚才大理寺发生的大事,“今早捕快发现,阿莲,在牢中咬舌自尽了。她死前留有遗书,交代自己的罪行,称自己良心受到谴责,只好以自杀谢罪。”
池早一怔,本来这案子各种证据九扑朔迷离,如今罪犯还畏罪自杀,不是将这案子往死路上逼吗?
这样一来,大理寺也放在了火架上烤,这案子不结也得结了。
江柚也深知其中利害,立即封锁消息,可还是晚了一步,陈楚贺就像是在大理寺有眼线一样,阿莲前脚刚死,他后脚就来了大理寺。
“江少卿,听闻杀害我夫人的凶手已经畏罪自尽了,大理寺为何还未结案,给我尚书府一个结果?”
“陈大人莫不是有千里眼不成,怎么每次我大理寺有动静,陈大人就出现了。”
陈楚贺干笑两声,“事关夫人,总是更加注意些。”似乎是怕江柚又搪塞他,陈楚贺接着道,“那我夫人这案子,是否可以结案了?”
江柚甩袖,朝着内堂走去,陈楚贺立即跟上,他刚想问江柚这是何意时,就听见这位令人忌惮的天子重臣沉闷的声音:
“大理寺自由章程要走,将这些资料核对完成后,方可结案,陈大人怕是还要等上一日。”
听到还要等一日,陈楚贺皱起了眉头,他刚想继续催促,就见江柚那副冰冷的表情。
算了,等一日就一日吧,一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