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穿一身洁白的仵作服，就连袖口也是一尘不染。提着工具箱的手纤细又修长，只是那指尖由于长期使用刀具，磨出了些许老茧。

“姜寺正。”蓝图缓缓走来，朝着姜屿山行礼。

姜屿山连忙道：“蓝先生不必多礼，介绍一下，这位是大理寺新来的评事，池早。”

蓝图将目光放在池早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道：“大理寺很少有女官员，池评事如此年轻便入了大理寺，想必自有过人之处。”

“蓝先生过誉了，只是我从小就对查案之事感兴趣罢了。说起年轻有为，蓝先生才是吾辈楷模，也不知我何时才能如蓝先生一样厉害。”

两人一阵互夸，随后一起走进义庄。

蓝图先去看了那具被横梁砸死的尸体，他低下头，细心地检查着死者的致命伤，手指轻轻触摸着已经僵硬的肌肤。

半刻钟后，蓝图放下工具，在一旁的水盆中将手洗净。抬头迎上两双热切的双眼，他抿着唇笑了笑，道：“确实如姜寺正所说，这伤口有异。此处在被横梁砸下之前，应该已有致命伤，像是被人用榔头之类的钝器击中过，只不过横梁制造的伤痕范围太大，淤血太重，掩盖了本来的另一道伤口。”

“也就是说死者在被人目击被横梁砸死之前，就已经死了。”

蓝图点头，若是一般仵作来瞧，还真不一定能瞧出这其中蹊跷。

正巧此时，暗中探查死者与村长父子关系的衙差回来了，他迫不及待的禀告自己查到的关键信息，“回各位大人，属下走访村民，已套出死者与村长父子之间的关系。根据村民证词，此三人在此前征地一事上与村长有过摩擦，至今村长也未曾将他们的所属田地收到自己名下。”

“果然如此。”池早理清了凶手作案的全部动机，“事情的起因从石昊绑架沈清开始，他失手杀害沈清，碰巧遇上寻找沈清的衙差，怕出事被查，便想起村中的习俗，想利用习俗来掩埋自己杀人的真相。他们寻来一具自然暴毙的尸体，与棺中本来的尸体有七分相似。为了让鬼神杀人的说法坐实，他们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几个与之不对付的村民，事后伪造成意外，好借助鬼神杀人摆脱自己的嫌疑。更是将沈清遗体火化，死无对证。”

姜屿山是信任池早的推测，他追问：“证据在哪？没有证据无法给石家父子定罪。”

“若大人信得过我，可以当庭对质，我定能找出破绽。”

“当庭对质？”

“对，大理寺也曾有过这样的先例，疑犯亲口翻供，不打自招。”

池早说的不错，大理寺曾有过此先例，并且当时的主审官正是江柚。只不过江柚和普通的大理寺官员不一样，他更擅长玩弄人心，让凶犯身心俱疲，自己招供。

姜屿山想了想，同意了池早的办法。一来是他确实不想放过如此恶劣的真凶，有苦于没有证据。二来他也想试探池早的本事，这种通过隶考上来的官员一般肚子里都是有些东西的。

当村长父子被带到村中祠堂时，脸上没有往常那些犯人的恐惧之意，反而茫然的挤出一抹笑容的望向姜屿山和池早，“各位大人，可是又有何事需要小老儿配合？”

姜屿山冷哼一声：“石建河，石昊，你们父子俩做了什么，真当本官不清楚吗？”

村长依旧迷茫，慌忙下跪，“小老儿有何处不对，还请大人明示。”

见此情形，姜屿山看了池早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难缠。这村长很聪明，并且很从容，压根看不出丝毫自己杀人后的恐惧。

这样的人，十分难缠，看来此次对质不会很顺利。

池早上前一步，冷声问道：“石昊，你当真不知你的妻子是何许身份？”

被点名的石昊愣了一下，随后疯狂摇头，“草民不知。”

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池早让人拿出沈清的画像，展开在石昊面前，“这位，你可认识？”

石昊看着画像上的人，睁大双眼，随后摇头，“不认识。”

这样的回答池早已经料到，否则他们也不会赶紧毁尸灭迹，村里鲜少有人见过沈清，或许连石家父子也没想到喜欢在村里到处闲逛的小蝴蝶会是纰漏。

池早唤来小蝴蝶，从她口中指出画像之人正是石昊的新婚妻子。

“石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