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
按情理来说是不会,可他忘了,李蕴如的存在,是崔燕两家联姻的阻碍,这便另当别论了。
闺阁女郎不轻易出门,方才崔婉和崔嫄都没出去接,两人一个在祖父那里侍药,一个帮着主母在操持今晚的中秋宴。
现今崔家的当家主母,出自燕家旁系,算燕郎主的堂姐,当日崔婉母亲病逝后,崔父本想将崔嫄的母亲抬为正室,毕竟王家乃豪族,嫡出的丫头也是周正礼数周全的,身份差点意思,可续弦嘛,也可低些要求,倒也不算什么。
崔婉不肯,又哭又闹,嫡出的其他子女也都有争议,便搁置下来,后来是崔氏道燕家中有个寡居的姐姐,如今并无良配,或可撮合一番。
亲上加亲,又能解决了当下的困境,自是一拍即合,燕氏便这么嫁过来,成了当家主母。
人无自己的子女,将几个孩子都视如己出,尤其是对早早没了娘的崔婉,更是心疼,对她疼爱有加,这么些年下来,二人也与亲母女无异了。
闻言不由冷哼一声,讥讽道:“呵,倒是会装!之前在东邬多威风啊,将你二哥哥折腾得够呛,到了清河就变弱柳扶风了,当真是好演技,切换自如啊!”
“这些庶族出身的,就是小家子气,惯会用这些小手段,哄得郎君团团转!”
她第一桩亲事,嫁的也是风光,是颍川庚氏的郎君,两家门当户对,又少年夫妻,最初也是恩爱有佳的,可没过两年,人就被一个庶族出身的女郎勾走了,最后还死在了她的肚皮上。
害得她无子被遣返回了燕家。
由此,她最是瞧不上的,便是这些庶族女子,个个是不通文墨的草包,只会用狐媚手段惑人!
她交代崔婉,“你是士族的嫡出小姐,可不能学这些庶族的做派。”
可人又说:“你得趁着这次机会,将三郎的心牢牢抓住咯,不能被那个庶族的丫头比下去!”
崔婉面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手里拨弄着拜月的祭品,乖巧应话道:“晓得了母亲。”
她才不会呢!
再是恩爱又如何,过了这些时日,看二人还如何能恩爱得起来!
崔婉忙完,回了自己个儿的院子,交代竹香,让人派几个仆婢多到燕宁他们的院落走动,散些消息,不过尽量只让李氏听到便好。
竹香跟她多年,还算明白人的心意,立马了然安排下去。
交代完这些,她命其她仆婢过来伺候自己梳洗装扮。
她和燕宁也算有些情谊,人到了崔家的地界,她是该过去瞧瞧,尽些地主之谊的。
人方妆点完毕,正在往清梧院走,半道上却撞上了从崔老爷子院里侍药出来的崔嫄。
她也同样听说了此事。
二人年纪差不多大,人被早早的许给了河东董氏的郎君,那董氏家风不正,底下子弟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不像话,只是占据河东一方,谁也不敢多言什么罢。
这哪个女儿家真心实意肯嫁这种,都有心思,尤其家中安排不公,这嫡女还给摘了这世家郎君佼佼的燕家子,更是嫉妒心油然而生。
如今听着外边传的这般话,心中欢喜,说话阴阳也底气十足。
她道:“那燕家子不愧是祖父的得意门生,是祖父定给阿姐的郎君,当真是体贴入微啊,适才我回来,路过清梧院的时候,还见人亲自给那李氏喂药呢,二人恩爱得实在惹人生羡呀,就是不知道,这日后是否也会这样对姐姐,要是出什么宠妾灭妻的事来,那当真是大丑闻一桩了,连夫郎的心都留不住,比一个庶族女郎也比不过,还不如直接撞死得了!”
崔婉听她这阴阳怪气的,心里恨得直痒痒,简直想两巴掌过去,撕烂她的嘴,可她不能这么做,当下所有亲族都聚在崔家之内,她若先被人折腾乱了阵脚,那就坏了。
人笑盈盈的回道:“三哥哥是个体贴的多情人儿,这姐姐自然是比妹妹知晓的,毕竟姐姐也是亲历过的人,妹妹无须忧心,倒是妹妹,董氏那边据说来家催了几回,只怕也是要定下了吧,不然谁曾想万一那老爷子挺不过去,将妹妹耽搁住,那就不好了。”
“你!”
谁不清楚,崔嫄这桩亲事,是以给董家老爷子冲喜用的。
他们据说还找了王氏的一个旁系庶女嫁了过去,可似觉不够,又要喜上加喜,在幼子十八郎这动了心思,这才定下她的亲事。
那十八郎她未曾见过,据说是个纨绔莽夫,都被家中惯坏了。
她不想嫁,可董家一催再催,若非有母亲护着,自己早便出了崔家的门,成为那董家妇。
崔婉的话简直像是一把刀子在往她身上插,崔嫄一下子就红了眼。
其实她也不想将话说得这么过分,毕竟女子的婚嫁,向来是一场赌注,更是半点由不得自己,可崔嫄不长眼,偏生拿李氏来跟她比,刺她到这地步,她便不能忍了!
崔婉冷冷说道:“长幼尊卑有序,我为长,你为幼,日后对我尊着重着些,再口出不逊,只怕下回就不只是言语上提点你几句的事了!”
崔嫄就是个被母亲惯坏的小孩,哪里通晓这些,兴头来了怼一下,不顾头不顾尾的,也没想怎么收场,自然骂不过,被斥一番,最后只能赤红着眼跑开。
崔婉瞧着人远去的身影,脸色彻底冷下来,咬牙切齿恨恨地骂了一句:“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