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帝的圣旨砸下来,他想拒,他们逼着他接下了这道圣令,原想的便是李照离世,莅阳出走燕家或者燕宁停妻再娶,循世家联姻的祖制规矩。
这个孩子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向来孝顺柔软,何况那莅阳娇纵荒唐,除了一张脸,处处不如身边所见贵女,又会生出什么感情来?
可如今事情在一点点的脱离他们的掌控。
看到她的儿子这般,女儿亦如是,十分排斥自己给安排的亲事,不惜以性命相要挟,她也不由怀疑自己来。
“姑母。”
正在她神思游走间,只见崔婉一身绛紫罗衫,步履蹁跹从外间走进来,她看到崔氏这般没姿态的坐在地上,不由皱了下眉,但旋即换成了关心的姿态。
“姑母这是怎的了?”崔婉将人扶起来,关切问。
崔氏未答,她耳观鼻眼观心,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叫丫鬟竹香将一盅汤放到桌子上,人盈盈浅笑道:“我看姑母近日精神不太好,特地跟厨房学做了些药膳,是补血养气的,你尝尝。”
崔氏看了一眼那素白瓷的汤盅,里边还在腾腾冒着热气,香气四溢,沁人心脾。
“还是你乖。”她欣慰的说。
崔婉笑,拿过一旁的小碗,舀出来一部分吹了吹,递给崔氏,道:“那姑母给阿婉个面子,尝一尝?”
“好。”
崔氏没有拒绝,她接过,以袖掩之,细细慢慢的吃了一小口,惊喜道:“这里边是加了青梅果?”
崔婉道:“是,阿婉听父亲说,姑母待字闺中之时,最爱的便是这青梅,你说喜欢它的味儿,不似旁的果子那般多是单一的味道,而是有酸有甜,口感更为丰富,就像这人的一生,总有酸甜苦辣滋味,只是这个时节,新鲜的青梅果没有,阿婉只能找了一些果脯放进去,若是有味道不好的,还望姑母莫怪。”
“不怪。”
崔氏放下碗,拿过她的手抓在自己掌心,轻轻地拍了拍,“婉儿有心了,这些日子,着实委屈你了。”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儿妇,乖巧懂事,处事张弛有度,还端庄大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而不是一个不通文墨,终日如同泼妇一般各种叫嚣,说一些离经叛道荒唐言论,既不识大体,也不会伺候婆母夫郎的粗鄙女郎!
她的两个孩子,一向都是很乖的,她以他们为傲。
如今人这般,不过是近两年李氏在燕家声音过大了,他们受了李氏的蛊惑罢了!
她是为了他们好,总有一天,他二人会明白她的良苦用心的!
想开这些,崔氏脸色好看不少,她抓着崔婉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三哥哥心存仁善,如今先帝刚去,李氏到底曾是他娶进门的妻,人总要顾及几分,这人就那么两只手,难免有照顾不到之处,你多担待一些,莫要同他一般计较。”
崔婉乖巧应答:“阿婉知道。”
崔氏又道:“他要入京为官,李氏不在,身边也无人照拂,阿婉不如就当帮姑母的忙,到时候一同过去罢,你们兄妹二人,也正好趁着这段时日,培养些感情,你三哥哥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有了感情啊,就什么都好办了。”
“是,阿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