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奈的手指在细腻的瓷杯沿口缓缓滑动,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略微清晰。外界都说YS集团核心层铁板一块,是百年商业帝国最坚固的盔甲,如今看来,这盔甲内部早已出现裂痕,甚至......即将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击碎。
作为YS如今的掌权人,宴清的所作所为,从任何商业逻辑来看都完全背离现实利益。亲自布局搅动东南亚市场的格局,甚至将手伸向欧洲黑手党的地盘,宴清的能力温奈毫无质疑,可宴清目前种种行迹与他之前的行事风格有很大差距,风险与回报完全不成比例。
温奈眼睛微眯,看向宴清背影的眼神更加复杂难辨。这个男人的心思,如同缅甸深山里的浓雾,看似平静,实则深不可测。
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一个执掌万亿帝国的人行此雷霆手段?
宴清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指尖从缅甸缓缓划向泰国湾:“守好你的地盘。”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接下来的几个月,东南亚不会太平。”
“至于德拉罗……”他顿了顿,“Kiwen最近的日子,是有些过于悠闲了。”
——
深夜的盘山公路,浓雾弥漫。
三辆经过深度改装的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如同三头钢铁巨兽,在蜿蜒险峻的山路上疾驰。车体加装了军用级别的防弹装甲,车窗是厚达五厘米的多层复合防弹玻璃,车轮更是特制的防爆胎,足以抵御地雷的冲击。
位于中间的车内,德拉罗阴沉着脸,手指间新点燃的古巴雪茄升起缕缕青烟。车内空间弥漫着高级皮革、雪茄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混合的独特气息。
“老板,温奈明显在说谎。”副驾驶座上,心腹安德烈压低声音,这位前意大利海军陆战队军官即使在放松状态下,肌肉依然保持着战斗的紧绷,“我们要不要直接......”
“在缅甸动温奈?”德拉罗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烟雾,冷笑一声,“安德烈,你的脑袋是想提前搬家吗?这里不是那不勒斯!我们带来的这二十个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安德烈沉默了一下,眉头紧锁:“可是没有货,我们回去无法服众。”他的声音带着焦虑,“新型致幻剂已经抢走了我们半数市场,几次交手都损失惨重。如果再拿不到货源或者配方,下面的人心就要散了。到时候别说保住地位,恐怕真会像落水狗一样被撵出老家。”
德拉罗何尝不知道局势的严峻。他深吸一口雪茄,浓烈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货当然要带回去。”他的眼神变得狠戾,“但不是从温奈这里硬抢。”
他朝坐在后排另一侧,始终抱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亚裔男子吩咐:“李,联系吴廷文,约他明天见面。”
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冷静的光芒:“老板,吴廷文是刚上任的副议长,我们之前和他没有交集。直接联系,恐怕......”
“那就联系他的小舅子迪昆。”德拉罗打断他,“我和迪昆在蒙特卡洛赌场交情不错。温奈觉得我德拉罗在缅甸束手无策?呵,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影响力’。”
车队继续在浓雾中穿行,车灯刺破黑暗,在能见度不足五十米的山路上划出几道苍白的光柱。这条路是通往腊戌机场的捷径,也是德拉罗精心选择的安全路线。
就在车队即将通过一处被称为“鬼见愁”的险要U型弯道时,前方浓雾中突然爆发出刺眼到令人瞬间失明的强光!
不是一道,而是至少六道高功率探照灯从不同角度同时亮起,将整段山路照得如同白昼!
“怎么回事?!”德拉罗猛地坐直身体,长期游走于生死边缘培养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汗毛倒竖。
司机卢卡,前法拉利F1车队试车手反应极快,几乎在强光亮起的瞬间就猛踩刹车。防抱死系统发出刺耳的尖啸,沉重的防弹越野车在湿滑的山路上拖出四道黑色的胎痕,险险停在距离前方障碍物不到五米的地方。
只见道路中央,三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柚木树干呈品字形横亘,彻底堵死了去路。树干显然是刚被砍伐不久,切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树脂。
几乎在车队停下的同一时间,训练有素的战术反应便已启动。
“战斗阵型!保护老板!”安德烈对着耳麦低吼。
中间车辆纹丝不动,两侧的G级越野车车门同时弹开,八名全副武装的保镖以标准的战术动作翻滚下车。他们身穿凯夫拉防弹衣,手持改装过的HK416突击步枪,在车体掩护下迅速建立防线。这些人全是德拉罗花重金从世界各地招募的退伍特种兵,反应速度、战术素养都堪称顶尖。
与此同时,三辆越野车的后座车窗同时降下一条仅容枪管伸出的缝隙,三挺轻机枪的枪口悄无声息地探出,牢牢锁定前方和两侧的山坡。
然而,对方的准备更加充分,而且显然对他们的战术了如指掌。
“嘭!嘭!嘭!嘭!”
四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沉闷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声音不大,在引擎的余音和山风呼啸中几乎难以察觉。
但效果却是致命的。
刚从左侧车辆下车、正要寻找掩体的四名保镖,几乎在同一瞬间身体一震。他们的凯夫拉防弹衣正面完好无损——子弹来自侧面,精准地击中了他们没有防护的颈侧或腋下。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四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软软倒地,手中的武器哐当掉落在沥青路面上。
“狙击手!左侧山坡!”安德烈瞳孔骤缩,嘶声吼道。
话音未落,两侧山坡的浓雾中,十多个身穿丛林迷彩、脸上涂抹油彩、只露出冰冷眼睛的蒙面人如同鬼魅般现身。他们没有盲目开火,而是以精准的三点射,压制着试图还击的保镖。
子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在车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密集撞击声。即使是军用级别的防弹装甲,在如此近距离的持续射击下也开始出现凹痕和裂痕。车窗的防弹玻璃上,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反击!压制他们!”德拉罗在车内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从座位下抽出一把镀金的定制版□□,但理智告诉他,此刻探头出去就是送死。
剩下的四名下车保镖和车内的枪手开始疯狂还击。HK416和轻机枪的咆哮声响彻山谷,子弹拖曳着火光射向山坡。一时间,双方火力交织,爆炸的火光、枪口的焰光、曳光弹的轨迹将这片浓雾笼罩的山路变成了血腥的战场。
德拉罗的保镖们确实强悍。一名躲在引擎盖后的保镖凭借精准的点射,连续击中了两个从山坡上试图突进的蒙面人。另一名车内的机枪手用凶猛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右侧山坡的敌人。
然而,伏击者不仅人数占优,而且占据着绝对的地形优势,战术配合更是达到了令人惊叹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