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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的夜晚，空气中弥漫着香氛、香料与湄南河潮湿水汽混合的独特气味。高楼林立的都市霓虹闪烁，但在隔音良好的五星级酒店套房内，宋奕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他原本完美的计划，出现了一个他未曾预料到的变数。

几小时前，欢迎酒会结束后，姜霂因肚子不舒服，宋奕以房间里有药为由，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套房。他事先在酒水中准备了特制的药剂，无色无味，能让人在保持基本意识的情况下变得格外顺从，方便他找来的“专业人士”套取关键信息。这是他的“B计划”。

简单、直接。

他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直到一些细微的异常引起了他的警觉。

从宴会厅到客房楼层的路上，他似乎总感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电梯里，一个穿着酒店制服但身形过于挺拔的男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服务人员长了半秒。走廊尽头，另一个看似在打电话的亚洲面孔，在他们经过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这些细节单独看或许微不足道，但串联起来，却让宋奕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他猛然想起了陆霄和他舅舅何杭上次在学校实验室外堵姜霂的情景。当时，就在何杭试图拉扯姜霂的瞬间，一个高大魁梧、动作迅捷如豹的男人毫无征兆地出现，轻易地格开了何杭，那凌厉的眼神和专业的格挡姿势，绝非普通安保所能拥有。

当时那个保护姜霂的人，和今晚他感觉到的这些人，气质如出一辙。

这个认知让宋奕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姜霂身边，有专业的、隐匿在暗处的保护力量！而且层级很高，绝非普通富豪能雇佣的级别。如果他此刻对姜霂用药，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不仅拯救星耀的计划会彻底泡汤，恐怕连他自己和整个宋家都会惹上难以想象的麻烦。

沈既明？

是他吗？

还是……姜霂背后还有更深不可测的势力？

宋奕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硬来风险太大，几乎等于自杀。那么，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坦诚，利用姜霂的善良和心软。

宋奕在窗前站了很久，脚边散落的烟头数量迅速增加。

他捏紧空了的烟盒，挥退了早已安排在隔壁房间待命的人。随后，他慢慢走到桌前，抬起那杯动了手脚的酒，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有种诡异的艳丽。他不动声色地将其倒掉，换上干净的矿泉水。

当姜霂从卫生间里推门出来时，宋奕的话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公司只能宣告破产，让财务提前准备员工的赔偿……我名下所有的车、房、不动产都尽快出手……”

姜霂似是没想到会听到这些，看着窗前孤寂的背影，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宋奕挂断电话转身，脸上露出混合着疲惫与焦虑的错愕表情。

“怎么样？肚子还难受吗？”他故意略过刚才的话题，将手机随手丢在桌子上，在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吃完药好多了。”姜霂在一旁的单人沙发落座，看着宋奕与论坛上大相径庭的疲惫神色，几次欲言又止，“奕哥，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小霂，”宋奕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和刻意压制的情绪，“不瞒你说，论坛结束后，我接到一个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一个……一个平时星耀根本高攀不上的大资本，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说你是我的人，主动找上了我。”

宋奕的话云里雾里，姜霂抿了抿唇：“奕哥，你在说什么？我不是特别明白。”什么叫他是宋奕的人？

“小霂，你认识明昭的沈既明，对吧。”宋奕明牌直出。

姜霂不知道宋奕为何会突然提起沈既明：“认识。奕哥你也认识既明哥吗？”

宋奕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弧度：“明昭集团，谁人不知？”

姜霂看着宋奕一口将半杯威士忌饮尽，没有说话。

“陆霄在酒吧得罪了你，沈既明为了你，短短两周让陆家在沪市消亡。而星耀娱乐，也就是我家里的公司，在陆家出事前，与他们有紧密的合作联系。陆家倒了，星耀也快了……如果不是陆霄和何杭来学校找你，我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沈既明身边人竟会是你。”

姜霂的眉心随着宋奕的话越蹙越紧，宋奕说的这些他一无所知。

那天书房里沈既明所说的话犹在耳边。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既明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好像有些……过了。

陡然得知真相，姜霂一时百感交集，不知作何反应。

“这几天的论坛，你提出的观点很有前瞻性，外界以为是星耀和张教授进行的合作，这几日都有大资本在联系我和张教授。”

宋奕抬起头，眼神里交织着一丝绝处逢生的希望和更深的不确定：“对方表示，如果能进行合作，他们愿意牵头组织银团，帮星耀渡过这次危机。”

他苦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很诱人对吧？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但真实情况是，我没有任何能力能给出他们所要的东西，不过是沾你的光罢了。”

宋奕的话真诚坦然，姜霂看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凡是与宋奕相处过的人，对他的评价永远不乏“风度翩翩”四字。宋奕在姜霂眼中也是一个极具专业度的高能量人士，知趣幽默、洞察人心。姜霂和他相处的时间算不上长，可宋奕对他的照顾却不能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