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马背上的姜霂路过两人面前时朝他们扬起一个明媚笑容，沈既明开口嘱咐：“注意安全。”

姜霂从来不是他能藏得住的，从姜霂近期的异常情绪来看，两人早已见过面，但姜霂如今还在他身边，这已然能说明很多问题。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采访当天，姜霂坐在驶往电视台的大巴车上，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那个风景迤逦的头像上、刚发送的最后一条消息，如同之前几百条一样，沉入冰冷的海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他抿了抿唇，将手机塞回口袋，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落。

演播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有些公式化的严肃。得益于张教授费心劳神的事先的沟通，姜霂和几位同实验室的核心成员只是安静地坐在张教授身后，充当背景板。

镜头偶尔扫过他们，停留的时间也很短，问题也多数是围绕整个团队的协作和宏观成果，就连各人员的介绍都由同事一并代劳，并未如预想般聚焦在姜霂个人身上。

采访过程顺利得出奇，甚至有些平淡。镜头扫到时，姜霂保持着得体面色，心思却早已飘远。直到导演喊出“录制结束”，他才恍然回神，跟着众人起身。

一番客套感谢后，工作人员领着他们沿着光线略显昏暗的走廊向外走。

姜霂和同组一名女生稍微落在后面，他正低头想着心事，没注意到拐角处突然走来一个人。

“小心！”

伴随着一声低呼，一股温热的液体猛地泼洒在姜霂浅色的衬衫袖口和裤子上，浓郁的咖啡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姜霂被撞得踉跄了一下，愕然抬头。

眼前是一个穿着剪裁合体休闲西装、气质卓然的年轻男人，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眼俊朗，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刻正略带歉意地看着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倒空了的纸质咖啡杯托。

“抱歉，是我没注意。”男人的声音温和有礼，目光快速扫过姜霂被咖啡渍弄脏的衣物，又落回他脸上，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探究。“没烫到你吧？”

“没关系，我没事。”姜霂皱了皱眉，看着自己狼藉的袖口，语气有些疏离。同行的女生立刻从身上掏出纸巾替姜霂擦拭。

“我叫宋奕，是台里的主持人”男人主动自我介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质感高级的名片，递给姜霂，带着歉意说道，“刚才看到你们的采访，很精彩的科研成果。弄脏了你的衣服实在过意不去，方便的话，我赔偿干洗费用，或者……”

“不用了。”姜霂打断他，接过名片放进口袋里，淡淡地回复，“一点小意外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地上的水渍——”

“我会让人处理。”宋奕接话道。

姜霂不想应付陌生人的热情。他朝宋奕微微颔首，算是尽了礼节，和朋友对视一眼，绕过地上狼藉的咖啡渍，快步追上前面的张教授等人。

宋奕站在原地，看着姜霂离去的、带着明显疏离感的背影，非但没有不悦，嘴角那抹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许，带着几分玩味和势在必得。

“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样。”他低声自语，眼神愈发深邃，“有意思。”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恢复了平常的从容：“林丹，把张教授团队人员的资料全部传给我。”

电话挂断，宋奕最后看了一眼姜霂消失的走廊方向，这才转身，朝着与姜霂相反的方向走去。一场他单方面主导的、“意外”的邂逅已经完成，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收网。

姜霂很快便将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天后会在学校里再次与宋奕相遇。

“昨天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恰巧遇上，也是缘分，姜同学可一定要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宋奕含笑看着姜霂。

姜霂：“真的没关系，你不用自责，昨天的事，我也有原因，也怪我没注意。”

“是这样，昨天听了你们的采访，我对基因检测技术产生了浓厚兴趣，回去之后查阅了不少资料，可这项技术在国内的学术资料实在太少。”宋奕语气诚恳，“不知道能不能耽误你一会儿时间，替我解答几个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