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小时前,他们一直卡在瓶颈期的基因编辑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所有使用从姜霂身上最新提取的基因样本进行的实验,成功率飙升。那些原本难以稳定的序列,在姜霂独特的基因片段引导下,变得异常温顺。
沈明廷没有犹豫,立刻拿起了加密通讯器。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沈既明略带疲惫的声音:“什么事?”
“好消息。”沈明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钥匙’起作用了。项目突破了最关键的一环。”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沈既明淡漠开口:“然后呢?”
“需要更多的数据支持,进行最后的攻克。”沈明廷走到窗边,俯瞰着城市的夜景,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尽快带他来再做一次全面深化检查。我会让项目组最顶尖的团队待命,我们需要他…全力配合!”
沈既明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姜霂就在里面。他能想象到少年此刻一定又对着电脑屏幕,徒劳地搜寻着那个人的踪迹。
“知道了。”沈既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会安排。”
挂了电话,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姜霂的房间。
门没有锁,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姜霂果然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侧脸和专注的眼神。听到开门声,他也没有回头,手指依旧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似乎在记录着什么灵感。
沈既明走近,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桌角。
“很晚了,还不休息?”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惯有的温柔,“看你最近脸色不好,下周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吧,别累垮了。”
姜霂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视线仍然黏在屏幕上,心不在焉地回道:“我很好,不用麻烦。”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疲惫。
沈既明没有坚持,目光扫过电脑屏幕,上面是复杂的基因序列分析图,并非他预想中搜寻宴清的页面。但他的视线落在姜霂手边摊开的笔记本上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笔记本的角落,无意识地、反复地描画着一个简单的轮廓——一个侧影,线条简洁,却隐约能看出某个人的影子。而在旁边,写着几个小小的、被划掉又重写的字:“为什么…”
沈既明的心底蓦地升起一股烦躁,但他很快压了下去。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揉揉姜霂的头发,却在他转头看向屏幕的瞬间,僵在了半空。
台灯的光线勾勒出姜霂清晰的侧脸线条,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迷茫和一种深切的…渴望。他看的根本不是屏幕上的数据,他的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透了屏幕,望向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地方。
沈既明清楚地看到了他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思念,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他,也勒紧了沈既明自己。
他最终收回了手,语气依旧温和:“牛奶记得喝,早点睡。”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姜霂一直紧绷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他松开鼠标,手指疲惫地按上太阳穴。电脑屏幕上的数据逐渐模糊,另一个人的面容却越发清晰——疏离的眼神,紧抿的薄唇,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他闭上眼,喉结轻轻滚动,咽下那弥漫在口腔里的、名为求而不得的酸涩。
而门外,沈既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握紧了拳。
他清楚地知道,姜霂寻找宴清的执念,如同野火,越是压制,越是炽烈。
而他,必须在这火焰彻底失控之前,拿到明昭想要的一切。
下周的检查,势在必行。
而房间里,姜霂对着再也搜索不到任何有效信息的电脑屏幕,将脸深深埋进了臂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前路仿佛被浓雾笼罩,而他思念的那个人,连一个背影都吝于给予。
空气中,仿佛只剩下沈既明无形中收拢的网,在悄无声息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