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打开,宴清径直走向办公室,而他身旁的唐溯却停住脚步,不多时,另外一部电梯到达,唐溯从人事部总监手中接过两个很厚的档案盒。
唐溯和负责亚太地区业务的总裁李邢宇同时进入董事长办公室。
站在落地玻璃前的人没有回头,两人同时开口:
“晏董。”
“晏先生。”
“嗯。”宴清的视线停留在恒晟大厦出口,看着那抹魂牵梦萦的身影消失在计程车上,端着杯子的手情不自禁的收紧了几分,随着一声叹息,指尖慢慢卸力,“开始吧。”
李邢宇闻言开始汇报近期工作,以往这种时候,工作中还未优化的问题和细节,无论他们怎么掩饰,宴清总能第一时间点出来,可今天却有些意外,宴清难得宽和,在他汇报完后,竟直接明了的给出解决方案。
“我们会尽快按照您提出的方案进行整改。”汇报完毕,李邢宇欠身退出办公室。
一旁隐形人一般站着的唐溯这才上前,将手抱着的档案盒打开,取出面试资料放在宽大的办公桌面上。
“先生...”唐溯直起身,话都嘴边又不知如何开口。
他自小跟在宴清身边,陪着宴清一起长大,饶是宴清自控能力再强,他也还是能敏锐捕捉到宴清情绪的波动变化。
电梯里的那一眼,只怕没那么容易再忘掉。
原来制定的行程计划中,宴清本周都应该待在曼哈顿总部,可昨天中午恒晟旗下研究室取得突破性进展,宴清回国。短短六小时的行程,宴清有一半的以上的时间在实验室,回公司不过只是因为要顺便处理几个并购案,怎会那么巧的迎面遇上。
唐溯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可近来的种种,让他也不禁开始困惑,人与人之间,冥冥之中或许真有定数,那神秘巧妙的羁绊不是人力能够干预和改变的。
宴清明白唐溯未出口的话是什么,他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坐吧。”
陈默的个人资料已经被唐溯从一摞厚重的纸张中抽出,宴清翻动资料的速度很快。薄薄的一叠资料没多久回到桌面上。
“通知入职。”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唐溯还是觉得当下的情形有些荒诞,他试图去唤醒宴清的那游离的理智,“先生,Draven派来的人还未完全离开,若是此时——”
“我知道。”宴清怎能不明白唐溯的顾虑,他也知道最符合当下局势的行为,无非是继续戒断,像过去的一整年一样,不闻不问,强制封锁有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宴清本以为自己是成功了的,可今天远隔人群的一睹,用一年多时间筑起的高墙瞬间坍塌,那一刻,没人知道宴清是怎样的天人交战,压抑着血脉里的悸动,才能不推开人群上前将人揽入怀中。
在有关姜霂的事情上,他永远是一个失败者。
以前是,现在也是。
“好的。”唐溯点头应好,眼中担忧更加深重几分。
办公室门合上的一瞬,原本端坐在办公椅上的人却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瘫倒靠在宽大的靠椅里。
他只是想留下有关姜霂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陈默入职,就仿佛是姜霂又回到了他身边一般。
宴清给自己编织了一个名为幻想的梦。
宴清的意识短暂的空白了半分钟,桌面上的手机铃声锲而不舍的响着,震动着逐渐偏离原来的位置。
铃声响了三遍,宴清才恢复意识,垂落在椅侧的手指动了动,随后攥紧,将胸口涌动的气息压稳,这才去接电话。
暴雨倾盆,空旷的办公室内只有雨滴砸在玻璃幕墙上的细微声响,宴清往外看了一眼,雨雾中早已看不清窗外景色。
“下午好,宴先生。”
“Morui。”
“很抱歉贸然给你致电。”Morui的电话为什么会在此时打进来不言而喻,但宴清也没有追究唐溯的自作主张,此时此刻的他确实需要依靠药物来束缚。
“没关系。”宴清开口,音色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NR药物试验在今早确认成功,我想亲自和你确认一下,药物抵达地址。”宴清的行程极其严密,YS内部除了他的亲信外,没人能知道他的准确行踪。
NR药物试验成功后,Morui在获得权限的第一时间将药物发至纽约,可不曾想,那本该在纽约总部的人却会现身沪市。
如果不是唐溯的电话,Morui也不会第一时间察觉宴清的异样。
“送到总部吧。”宴清捏了捏胀痛的太阳穴,“最近辛苦,Morui。”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一顿,“不知宴先生你是否有时间在落地总部后,给我两个小时的时间?”
作为医生,Morui心中有极强的职业道德,所以哪怕是迎着极强的压力,她还是把话说出口,“你所处的治疗阶段较为特殊,换药之前最好是再做一次检测。”
“可以。”
宴请答应得很爽快,这大大出乎了Morui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