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后,姜霂的余光扫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顿时如同石化般呆愣在原地,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像是下一秒就要破骨而出。
姜霂在男人走近之前,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将自己的身影往一旁的梧桐树后藏了藏。
处理事故的中年男人对着匆匆赶来的人微垂着头说些什么,从两人的肢体语言中,陈默大致猜出了他们的关系。现在匆匆赶来的这人,似乎才是这幻影真正的主人。
陈默在与人交际时的长袖善舞此刻机械般启动,他站起身朝着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去,许是气场的原因,短短的几步路,陈默还抽空走了神,男人气场很强,五官轮廓深邃立体,周身的矜贵气度让周围路过的人频频投去视线。
唐溯对着朝他道歉的陈默打了个手势,掏出手机给其他司机打电话,“宴先生正在滨江大道参加揭幕式,你现在过去......”
唐溯挂完电话,陈默道歉的话还未说出,对方却递来烫着暗纹的名片:“需要送二位去医院检查一下吗?”温和的普通话里藏着黄浦江底般的暗涌。
陈默顺着唐溯的视线看向梧桐树后蹲在路边的人,有些不解姜霂此时的行为。
谁也不知道,在唐溯出现的几分钟里,姜霂脑海中闪过多少次拔腿就跑的念头,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接下来不再和他打照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空,几次差点拨出沈既明的电话,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沈既明曾对自己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能处理好。
姜霂遇到沈既明的这一年多来,沈既明也确实这样做到了。
姜霂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他就给足姜霂自由,替他做好一切安排。
*
事情解决得太过顺利,姜霂躺在寝室的床上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切。
陈默跟另外两名室友说着傍晚的奇遇,惊叹的语气不难看出他对仅见了一面的唐溯崇拜不已:“世上还是好人多,有钱人不但有钱,素质也是出奇的高......”
另外两人听完,不知怎么地,竟扯到了即将毕业找工作的话题上。
“希望我在面试时也能遇上这种大善人!”
“谁说不是呢。”语气由期盼转为激动,“对了,听说隔壁有人拿到明昭的offer了。”
“真的?!”
......
许是唐溯没注意到自己?还是他已经将自己遗忘了?那样忙的一个人,确实当得上那句‘贵人事忙’,以前姜霂还不知道终日变着花样逗自己开心的他究竟是何等身份,可从岛上离开后,他有刻意的查过,得到的却是寥寥几字的描述,愈发勾起姜霂心中的好奇。
可能真是没看见自己吧。
姜霂说不清此时自己的心情,他不知道更多的是失落还是侥幸。
室友的闲聊声中,手机提示音响起,姜霂摸出屏幕碎裂的iPhone。通讯录里‘既明哥’的备注在暮色中泛着柔光,最新消息是沈既明今晨从戴高乐机场发来的语音:”给你带了荣宅同款的珐琅胸针。”
此刻校园里飘起细雨,他将下午对着车头欢庆女神像拍的划痕照片配文。
“闯祸了”设置成仅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朋友圈刚一发出,姜霂手中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姜霂有片刻恍惚,确认了一遍讯息是仅自己可见后,接起了电话。
“霂霂。”醇厚的声音有着特殊的温柔,沈既明倚在车门边点燃雪茄,火星照亮他眉骨新鲜的缝合线,听见熟悉的呼吸声,男人眉眼不动声色的柔和了几分,抬眼看向姜霂依旧亮着灯的寝室,开口问:“睡了吗?”
沈既明的声音明明异常温和,可姜霂心中就是无由来的多了几分心虚,“没。”
“我回来了,要不要来接你回家?”沈既明做好了接收青年欢呼雀跃的准备,却不曾想电话那头会短暂的安静了几秒,“......不了,那么晚了,别来回奔波。”
“好。”沈既明敏锐的捕捉到什么,“那我明天中午来接你。”语气却没有一丝变化,察觉姜霂兴致不高,简短的嘱咐两句后便挂断电话。
沈既明给助理的去电,简单明了:“查查姜霂今日的行程。”
忽明忽灭的烟火间,沈既明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眉心再一次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