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布莱恩？”

……吵死了。

“醒醒，布莱恩——”

再睡五分钟……

“爱德华.布莱恩！”

年轻的研究员缓缓睁开眼。

一旁的同事收回摇晃他的手，抱怨道：“第一天上班就摸鱼睡觉，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被招进来的……”

爱德华眨了眨眼，尽管还有点没睡醒的轻微晕眩，还是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因为我足够优秀。”

被派来做新人引导的同事：“……爱德华.布莱恩，你别逼我揍你。”

他打不过我——爱德华第一时间想道。

嗯？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反应过来，他有些疑惑地低下头审视自己的手臂，棕色的发丝垂落在肩——白皙，瘦削柔软，典型的文弱研究员，肉眼可见的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很标准的社畜身材。

反观他的同事——似乎是叫埃里克——人高马大，肌肉线条分明又流畅，即使隔着外衣也能看见硬朗的轮廓，怎么看一拳一个他都毫无难度。

“……爱德华……”

“爱德华！”

埃里克简直没招了：“你怎么又在走神？叫你名字都听不见！”

爱德华：……

说真的，他其实听见第一句了。

但总有一种……嗯……好像并不是在喊他的陌生感。

就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你不叫“爱德华.布莱恩”。

那种晕眩的感觉再度袭来，他终于判断出这不是因为没睡醒。

……不是爱德华。

眼前浮现出墨绿色的重影，耳边响起沉闷而令人心悸的音乐。

——对，他不是爱德华。

棕色如颜料般滴下，露出原本耀眼的金；一旁的埃里克却恍若未觉。

——他是以利亚，以利亚.德拉贡。

*

被迷惑一时的以利亚总算想起了自己的潜伏计划：

他利用从洛丽塔那里薅来的「身份欺骗」这一技能顶替了「爱德华.布莱恩」的身份，只要还有「理性」供给技能的燃烧，在别人眼中，他就会是板上钉钉的爱德华.布莱恩——

刚通过审核进入九头蛇实验室的新人科学家，即将被检测出灯相天赋从而跻身深层实验室的幸运儿。

以利亚敷衍地对埃里克点点头。

他该怎么不着痕迹地让教团的人意识到，「爱德华.布莱恩」是一个有灯相而不自知的天赋者呢？

他需要一个契机……不过没关系，契机会有的，而且不会来的太晚。

漫宿之上的存在都相当霸道和傲慢，祂们或许不会在意下达教团的命令如何完成，但绝对不会允许在祂们关注的实验达成祂们想要的结果之前，教团们分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注意力给其他不相关的实验。

换句话说，现在九头蛇的基地里所有正在进行中的实验，都一定服务于那位“至高者”的核心需求。

只要相关，就一定有线索。

*

作为这一间实验室的新人，以利亚的任务很简单，他需要擦拭和清洗实验仪器，制作特定的培养皿和培养液。毫无技术含量，但以利亚依然不打算自己动手。

教主早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手忙脚乱到窘迫的外科医生了，比起亲自打工，他当然选择使用同样从洛丽塔那里薅来的迷惑卡，让埃里克来把以利亚的工作做完。

“做得很好。”埃里克的眼睛像是被一层雾气遮挡，带着满意的神情看着他自己完成的工作，“你很熟练，效率也很高……我还以为你会需要更多的时间。我们现在可以提前去食堂了。”

九头蛇的基地当然是有食堂的。他们有全套的生活链条，来保证所有成员无论是否自愿、是否知情，都没有离开的借口。

*

事实证明，哪怕是九头蛇的食堂，饭菜也难吃得要命。

……正反派在这种事情上意外地同步了呢。

以利亚嚼吧两口，面无表情地吐掉了，仗着有迷惑技能把剩下那一盘泔水都倒进了埃里克的盘子里。

吃去吧你。

*

现在是午休时间。

以利亚丢下困惑的、怎么也吃不完盘子里的食物却还在努力挣扎的可怜同事，开始在基地里转悠。

他先是试着寻找基地的出入口，想以此为基准锚定实验室的具体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