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口气是不可能的。
不止江路夏自强时刻等着新的广告效应,就连厂里的职工都忍不住暗戳戳探着脑袋朝办公室楼看去。
制皂车间的职工跟着过了半年的紧张、底薪的苦日子,这段时间生产计划减了,产线换了。
工作减少了,可他们更紧张了。
他们比谁都盼着这个日化厂能好好地活着。
傍晚五点,岭南省岭南省的地方台开始播出江路新录制的广告。
岭南省是自家大本营,岭北省是他们最先扩张的地盘,这两个地方是她们最能打进去的地方了。
但同时,这里的家家户户都已经有了斐然牌洗衣皂了,广告对销量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不过江路和夏自强等的是蓝浪的销量变化。
只要她们的销量下去,就行。
比市场反馈先来的是刘淑的电话。
“江路,你自己拍广告了呀!我就说那个洗衣粉伤手,我婆婆还不信我,你也觉得伤手吧!我们办公室那个老公在宝桦的,我看她手都开裂了,还要强撑着说蓝浪好用,你这广告看得我太爽了!”
江路暗戳戳笑起来,说:“我也是用了之后觉得有这个问题,才拍了这个广告。”
刘淑继续劈里啪啦说着:“还是你胆子大!办公室其他老师也是看了这个广告后才敢说实话,之前哪敢。”
江路邀功:“这广告拍到你心坎上了吧?”
刘淑:“是是是!真的拍得太好了,我敢说,这之后蓝浪没人买了!你的日化厂就等着做大做强吧!”
“借你吉言。”
夏自强听了个大概,脸上也有了点笑意。
终于,有了实打实的反馈,在别人铺天盖地的广告下,被她们找到了一条生路。
之前疯了一样的销售渠道已经砸出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其他省市的广告效果,等市场的反馈。
之前招的业务员从一开始就说好了是临时的工作,在市场当地招的基本都已经遣散,而在林州招的第一批五十人,还在发着基本工资。
江路是想把这些人长期留着的。
都是些很拼的人,后续不论是前期的市场调研,还是后期的推广,反馈,都可以用上。
正好现在,又可以给他们派任务,去调研市场数据。
夏自强没意见。
这回,夏自强留在厂里维持基本运作,江路带着人出发。
出发前一晚,江路接到了曲宜慕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气急败坏:“江路,你是不是忘了你们的厂还在给我们宝桦打工?你现在拍这样的广告是想不想干了?”
曲宜慕越气急败坏,江路心里笑得越大声。
但嘴上也是好声好气地说:“曲总,你别误会,我们也是摆事实讲道理地拍了这个录像,希望大家都能洗干净衣服的同时别伤到自己,和你们当初是一样的呀!”
曲宜慕啪地挂了电话。
江路的话就差明说了,是你们先耍小手段的。
可以预见的,两个洗发露车间的代工订单做到头了。
合同签到1993年年底,正好还有半年,也算是缓冲期了。
江路的心情愈发好了。
第二天一早,就在厂子的大广场给业务人员打鸡血。
“据我所知,现在蓝浪的市场反馈不太乐观。”
这句话刚说完,车间里围着偷听的工人就不管不顾地爆发出尖叫。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我们赢了!我们日化厂保住了!工作保住了!”
“啊不愧是江老板,有先见之明!如果没准备,这次这个洗衣粉一出来估计真的没救了。”
“啊啊啊啊我要在这里干一辈子!”
“我要给江老板干一辈子!”
……
江路扫了眼车间,又看回眼前的五十人,他们也憋不住的笑。
这些人拿了高工资,现在还有活,怎么都哭不出来。
当然,要是自己的东家一直好好的,那就更好了。
江路继续说:“但是,具体什么情况,也得我们亲自去市场里看过听过,才能知道。”
经销商、小卖铺、客人,这些人的想法行为我们都要去了解到,可能这比做推销更难,但是希望我们能尽可能多地拿到真实数据。
……
大巴车载着江路众人离开,夏自强身边站着赵采妹,围着厂里的职工目送着大巴车。
刚刚的喜悦褪去,又是对未来的不确定的不安。
但是和之前紧张的氛围不同,起码大家敢说话了。
“夏书记,蓝浪真的卖不出去了?”
夏自强不想回答这么直白的问题,只摇头,回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