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一副很头疼的样子：“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黑鹰也要收拾你的消息？”

大北其实很信任莱恩，因为子爵的缘故，他知道莱恩虽然只是一个挂职在在军校的军部上校，但是他背后和故岛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也是目前他唯一能接触到的直接与故岛产生联系的人。莱恩这句带着暗示的话对于大北而言就是在自己已经溺水时突然漂来的浮木，而他紧紧抓住它的方式就是抬起自己的头，并且眼睛再也不敢离开莱恩的脸一秒：“黑鹰不会杀我？”

莱恩回应他的，是大北此前从未见过的笃定眼神，这个平日一向温和的人第一次在大北面前露出了他强势的一面：“黑鹰杀了子爵，是因为程殉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可是我也......”

大北的话没有说完，这也是他印象里莱恩第一次会打断别人说话。

“其实只要程殉不跟黑鹰说些关于你曾经是如何欺负他的耳旁风，我真的不觉得黑鹰会有那闲工夫来弄你。”莱恩说话的语气依旧带着往日的柔和，但是大北已经分不清此刻他嘴角的笑意到底是善意的安慰，还是讽刺的嘲弄了。

“但是他绝对会说的，绝对——”

又被打断了。

“当然，我也不建议你对程殉下手，”莱恩丝毫不顾及自己现在身处医院，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细烟，“除非你嫌命长。”

“但是你还不明白吗？看起来是黑鹰杀死了子爵，但是其实这件事情会变成这样，主要的原因都在程殉那里，不是吗？而且那天除了他俩，没人知道火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到底是谁杀死的子爵呢。”莱恩甚至都没再看大北的反应，自顾自低着头打火。

灰色的烟雾轻轻从他口中吐出，没有人在第一次见到莱恩时不感慨他金发碧眼的脸庞与大方得体的气质彷如神明，但是此刻因为周身烟雾缭绕的缘故，他看上去有些脏了，灰蒙蒙的。

大北被眼前的人一反常态的模样怔住了，所以他一直看着莱恩。而那样的呆愣的眼神让莱恩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傻的无可救药。

“你——如果真的自杀成功了，那程殉可真是心满意足了。他只是攀上了一个故岛的人，便整得你们家破人亡，”莱恩一边说话一边摇头，“你但凡能想明白点，你就应该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恐惧黑鹰来找你，他根本不会来找你，他忙着和程殉混在一起。”

莱恩因为害怕大北听不懂自己的话，最后几句都说得很慢。

“所以其实......我应该去——让黑鹰讨厌程殉？这样的话，黑鹰也会直接把程殉杀掉的，对吧？”大北说完这段话，自己的身体都抖了抖，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莱恩也没想到他能顺着自己的话得到后面的答案，看来在军校和年轻人接触的这几年他可能确实磨炼了某种教师需要的、去启发别人的能力，虽然他来到军校教学完全是迫于无奈。

“子爵这些年为军部和故岛做了不少事情，”莱恩吐烟的间隙，看了一眼病房右侧墙上的挂钟，“我们内部对他的死都感到很难过，节哀。至于黑鹰，我想你应该能慢慢看出来，他是一个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只要有任何事情不随他心意，他就会用自己的力气去毁掉一切。这种人你只要不惹他，很多时候，他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莱恩的烟不知为何在病房里散不出去，大北生平第一次觉得烟味这么呛人，熏得他整个人都感觉有点呼吸困难：“老师，请你指点我，应该怎么......”

“你只需要让程殉知道黑鹰以前的事情就好，”莱恩早有准备似地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烟灰缸，轻轻地把烟灰弹进里面，然后拿烟的那只手食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烟灰缸旁边的一叠厚厚的小册子，“最后考核时虽然会两人组队，但是一开始的时候，组队的学生是被分开的。我会告诉你程殉的位置，你去找他，把这个东西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