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赞赏?”扶绫蹬鼻子上脸道。
成涛哑然失笑,“行了,老夫先行告退,扶绫姑娘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成涛从身旁走过,扶绫后退半步,微微颔首。
不远处,闻不予靠着栏杆,似笑非笑的模样。
扶绫慢慢走了过来,闻不予调侃:“二十里路聘礼,生子,随你师父姓。”他不禁摇摇头,“亏你想得出来。”
“谁叫他先惹我的。”扶绫拽着闻不予的胳膊,“走了。”
闻不予跟着扶绫的步子往外走,却总觉得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被审视的感觉叫他背后一阵发凉。
他转过头,寻着视线的来源望了过去。
张元成冲着这个接手了川香楼的年轻人微微点头,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张元成?”扶绫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
二人对视一眼。他们两个似乎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张元成摇着手上的扇子:“到底是年轻人,自视甚高,不知天高地厚。”
他问身后的人:“东西都送到了吗?”
“送到了。”
客栈内,林浅的桌上摆着两个锦匣。
“师父。”扶绫推门进来,看见她端坐在桌前的样子问:“这是怎么了?”
林浅招招手,叫她自己过来看。
扶绫不明所以,快步上前。她打开锦匣一看,这里头不正是还未寻到的那两味药材嘛。
林浅说:“张元成送来的。”
张元成此举的意义不言而喻。
扶绫早就想过会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加之易千书和阿琦找药材动作不小,被张元成知晓所缺的两味药材也不算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只是他此时送药,究竟为何?
示好?试探?警告?
闻不予感叹一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想不到蝉和黄雀竟是同一人。”
想来川香楼的买卖交易另有隐情。他们太笨,太高傲,被表面上的东西迷惑,忘记了张元成这厮是个城府极深,老谋深算的家伙了。
段聿之早已抵达客栈,等候多时。先前在川香楼所发生的事情他先一步告知了其余人。
“段公子。”扶绫问:“先前还未说完的话,现在可以说了吗?”
段聿之脸上挂着一抹浅笑,“在座诸位认为,七绝殿的内斗为何到了如今还未了结?”
鹤至韵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正在编剑穗,朱红的丝线在她手上翻飞,不一会就形成一个漂亮的形状。阿琦和易千书一个正在缕丝线,一个正在想花样。
听着段聿之的话,鹤至韵手上的动作一顿,“段公子是来这打哑谜了?”她语气柔和,像是在开玩笑打趣段聿之,但话里却暗藏锋利,似乎有些不耐烦。
段聿之转过头,朝着鹤至韵道声抱歉。“那晚辈就直说了。”
他用食指沾了些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幅简单的地图。
“刘胜的车马自出城门后,沿西而行,车辙延伸直至城外二十里处的密林中,陡然变成三道不同方向的车辙。而车辙改换之处早已被人刻意清理过,看不出半点痕迹。如今,刘胜的踪迹,已无处搜寻。”
扶绫两手交叠,趴在桌上。她脑袋歪着,看着桌上那副简易的地图,“那就是说,这是个无用的消息。”
“差不多。”段聿之坦然认可道。“七绝殿的三位心思已经不在争夺盟主之位上,他们明面上的所有行动都是为了让江湖格局保持现状。”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扶绫不解。
暗地里各有谋划,却不为在这场将要到来的争盟之战中脱颖而出,实在太过诡异。
段聿之“啧”了一声,“扶绫姑娘素日灵光,偏这时候脑袋愚钝了。”
扶绫抬眸,眼睛盯着段聿之,“怪荀立阳的病情太棘手,耗费心神。再锋利的刀,用多了也钝。段公子还是不要考我了,嘴上说要直说,却还是在和大家伙绕弯子。”
易千书停下手上的动作,“自然是为利。”她一语道破关键,“事分主次,利有大小。能得瓜,那芝麻自然是要稍后再捡。”
“还是前辈厉害。”段聿之恭敬说道。“眼下,江湖中除了空悬的盟主之位,还有些叫人眼馋的东西。”
闻不予摆弄着袖子,“一样是斩获皮先生的功劳,那另一样呢?”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解答段聿之的话里有话,可实际上却是说给扶绫听的。
扶绫肯定是不会和他们一样绕弯子,她直接说道:“冲着沧浪阁的秘籍来的?”
她耸耸肩,“段家若是想要分一杯羹,那还真是不凑巧。”
扶绫用指尖敲击着桌面,不耐烦的情绪在脸上漾开。“本人从未进过还未覆灭的沧浪阁中,对秘籍的线索一无所知。世人若想寻找那本虚无缥缈的秘籍,只能去找我师父。”
她坐直身子,“段公子,我师父还在月隐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