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竹厌恶甚至愤恨。

而明之廷谈起她，就像是在说一个从未见过但是憧憬向往的不可高攀之人。

明之廷喝了口茶，娓娓道来。

“陈晏清是钟离国的第一将军。”

钟离国最后一代，皇室子嗣凋零，只有一女还是王君老来得子。

老王君身体孱弱没有办法上阵，钟离国又历来没有女人率军的先例。

没有皇子上阵，前线军心不稳，城池丢了一座又一座。

最危急的时候，华都的军队直抵钟离国大本营，眼看钟离国最精锐的小队就要全军覆没，陈晏清就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

她拿着一杆长枪，带领三十名兽师，扛了一整夜，杀了华都三千士兵。

那一战后，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问为什么军营里会有女人，也没有人质疑陈晏清一个普通人凭什么当上第一将军。

直到钟离国灭，陈晏清稳坐在第一将军的位置二十年，哪怕后来又出来一个常胜女将军，陈晏清的地位仍然岿然不动。

明之廷：“钟离国还在的时候，和突盟、华都之间虽然摩擦不断，但是没有大冲突，这一切都跟那位陈将军有关，大家都忌惮她。”

“我虽然没有见过她，但是坊间传言都说她虽然功高心狠，但并不是无耻之辈，就我们王君也曾称赞过她。”

“她守了钟离国二十年，我不相信她会趁兽乱时，背叛钟离国。”

这么一位奇女子，明之廷没有办法将她和那位断了右臂，甚至称得上是和蔼的陈老太联系在一起。

离温一手撑着头，一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点着。

她大概明白陈晏清说的问心无愧是指什么了。

九常：“我同意明总司的说法。他说的和天机阁的情报一致。无央国对外宣称，钟离国灭是因为华都和突盟联手，派了二十多名兽师趁着兽乱攻打皇宫，陈晏清里应外合。但是陈晏清和那一批兽师在钟离国灭后就不知所踪了，他们的说辞无从求证。”

明之廷：“所以陈晏清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她改了名字躲在长远镇实际上是在躲避追杀她的人，也就是此次陈府灭门案的凶手。”

九常：“陈晏清甚至在半年前就知道自己将死，利用眼蛊和人皮傀，制造‘死而复生’的假象，故意闹得长远镇人心惶惶。”

九常说完，不清不重地啧了一声。

“但是她在这里藏了十几年，明明有很多机会为自己平反，怎么非要等死了才设计这么一出。”

谢轻坐在离温对面静静地听着。

他不在乎什么钟离国什么将军，他在这里只是为了一个人。

谢轻能感觉出来，离温越来越烦躁。

看着离温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谢轻问道：“你在想什么？”

明之廷和九常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看离温。

离温的手指不敲了。

离温：“我在想，陈晏清到底在防谁。”

其余三人闻言均变了脸色。

他们刚得知陈晏清的身份，一时间过于震惊，甚至忘了一个最诡异的点。

陈府晚上的“门禁”。

陈府被灭门后，当天晚上开始“闹鬼”，明之廷一行人进门查看。

直到离温从都城赶来，陈府就开始有意识地筛选人。

离温、谢轻、九常能进，原本能进的明之廷却进不了了。

陈晏清对离温的到来毫不意外。那那时候，离温就明白了，这就是一个为她而设的局。

有人在故意引导她发现真相。

是谁？

已经死亡的陈晏清？

还是一直躲在暗处的钟满？

亦或是她尚未察觉的第三方？

离温：“陈晏清想把陈家灭门的事情闹大。”

离温想起了阿姊留给她的字条。

陈府冤。

离温：“恐怕陈晏清想让我们找的，不仅仅是杀害陈府上下三十四人的凶手，也是当初真正里应外合，导致钟离国灭的叛国贼。”

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明之廷喉咙微动。

“我要进都城一趟了。”

陈府灭门案牵连重大，被偷运进来的突盟蛊毒、失踪十五年的钟离国第一将军陈晏清以及失传的人皮傀，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华都严阵以待，此刻它们却聚集在了一个小小的长远镇。

明之庭离开的时候背挺的笔直但是僵硬。

九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

“我也先回去了，这些情报都要汇给天机阁总部。熬了一晚上，你们两个也休息一下吧。”

九常走后，房间就只剩下离温和谢轻。

离温：“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再进一次陈府，然后就能真相大白了。”

谢轻微微点头。

“我会和你一起的。”

离温摇头。

“不，今天晚上你不进去。”

谢轻疑惑道：“为什么？”

离温从胸前拿出那张纸。

那张写了密文的皮纸被带出来了，离温的猜想被印证了。

陈晏清在保护某样东西。

离温看着谢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