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八道菜。
孟清瓮声瓮气地任性,“我要十道菜。”
要过春节的规格。
他失笑,“好,就做十道菜。”
她脸隐隐泛红。
其实刚刚骗他的不只是没吃饱。
还有……
她也想他了。
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太柔和,刚才还在断断续续说这话,没过多久,孟清的话音渐渐弱下去,只剩下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透过电话传到陆朝厌耳中。
孟清已经睡着了。
他没有挂断电话,语音通话时长正一分一秒在增加。
房间里很安静,手机里传来她安稳的呼吸。
陆朝厌顿了顿,把手从手机上挪开,转而继续自己还没有做完的事,放轻了动作翻阅着纸质资料,夜已经很深,他仍在忙碌。
只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听筒里传来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心就像被什么填满一般踏实,就好像电话连接的不仅是身处在不同地点的两个人,更是两颗为彼此跳动的心。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入房间,淡淡的光亮落在室内。
孟清缓缓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晕沉。
意识逐渐回笼,她眉头微微一蹙,胡乱在床上摸索。
摸到手机的时候,手机还在发烫。
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通话时长8小时四十三分钟。
“……”
孟清第一次和别人通着电话睡觉,还是和自己喜欢的男生。
比起其他隐秘的情绪,首当其冲的就是无所适从的尴尬。
她打呼了吗?
有没有说梦话?有没有磨牙?
她彻底清醒,挂断了这通罪孽深重的电话。
客房有一次性的洗漱用品,孟清简单收拾了一下,如果这是在陆朝厌家,她多半会赖床睡到日上三竿,才在陆朝厌的一声声轻哄中起床。
现在到底是做客,她推开门,楼下已经做好早餐。
林夫人坐在餐桌前,看见孟清显得有些意外。
“怎么起这么早?”
孟清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今天还有点事要忙,我得早点回家。”
她扶着栏杆,因为脚踝受伤的缘故下楼比较缓慢。
林夫人吃过早餐,姿态优雅地擦嘴,“昨天就想问你,你这脚是怎么了?”
“打羽毛球扭伤了。”
“那可得小心点,杨妈,你帮忙扶一下孟小姐。”
很快有佣人上前搀扶。
孟清才不管林夫人心里怎么想,反正面子功夫到位就好。
有人搀扶,不用白不用。
她扶着佣人的手臂顺利下楼,林夫人端笑着与她客气,“现在就要走吗?不用这么着急,要不吃过早饭再走吧。”
孟清这人有个毛病。
谁不让她痛快,她就也不让谁痛快。
明知道林夫人只是嘴上客气一下,没有真想留她吃饭的意思,却还是露出一个天真的笑脸,“谢谢伯母,我正好饿了。”
林夫人:“……”
这孩子,是听不出话外之音吗?
孟清才不管她脸色如何难看,在餐桌上乖乖坐好,“杨妈,麻烦帮我拿一副碗筷,谢谢。”
起码的待客礼仪总是要周到的,话已经说出口,再收回也来不及,只得伺候孟清吃过早饭再说。
林夫人深吸一口气,“就当自己家,别客气慢慢吃,我先上楼休息。”
她点头,“好的伯母。”
这顿饭孟清也没吃多少,这回不是吃的不自在,是真的不好吃。
过于注重营养健康而忽略了口感。
淡得味同嚼蜡。
林安俞还在睡觉,孟清没打算叫醒她,带过来轮椅就摆放在客厅。
她坐上去,在佣人们好奇的目光中按动按钮扬长而去。
别墅庭院的绿植郁郁葱葱,栅栏外的街道很安静,少有行人。
她坐着轮椅离开院门,目光倏然一顿。
一辆车安安静静的停在那里,车牌号有点眼熟。
孟清还在辨认时,车门已经打开。
笔直修长的双腿被西装裤包裹,迈开步子快速朝她走来,速度极快,她好似能从他的动作中看出他的急迫。
陆朝厌来到她面前还没开口,她已经张开双臂等待他。
自然得像分离后又见面的小情侣。
于是他顺从地将她抱起,公主抱对他来说好像很轻松,她甚至看不到他脸上有任何吃力的表情。
陆朝厌低头在她脸上蹭了蹭,“吃过早餐了吗?”
孟清摇头又点头,“吃了一点点。”
“还想吃吗?”
“想,”她毫不犹豫,“想吃小笼包。”
“好。”
她好奇,“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回去就好吗?”
陆朝厌语气自然得就好像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太想你了,没有你在家我睡不好觉。”
把她放进副驾驶又替她系好安全带,陆朝厌没有上车,而是在她身旁单腿蹲下拉住她的手,貌似不经意地问道:“昨天玩得不开心吗?”
孟清思索片刻才回答:“挺开心的啊。”
海大校园风景很好,奶茶店里的奶茶很好喝,路上的小插曲也很好玩。
除了天气有点热,其余的一切都很舒适。
陆朝厌侧目看她一眼,“那是在林安俞家里住得不开心?”
他敏锐得惊人。
他在她面前总是收起棱角的,和这样的他相处久了,孟清差点忘记陆朝厌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是一个善于洞察人心的角色。
孟清抿唇,“没有。”
陆朝厌眉头微微一拧,“真的没有吗?”
“真的没有。”
她试图露出真挚的眼神,和他对视。
陆朝厌凑近在她唇上很自然地亲了一下,然后抱住她,在她耳边问道:“是谁让你受委屈了,告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