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Chevalier从另外一边回来,“情况一样。”
他脸上露出些无措来。原本帮助江初照时的些许傲然和淡定荡然无存。江初照一看就知道对方以为靠自己的肌肉可以安全把他送到外面,所以有些沾沾自喜,现在帮不上忙,眉梢都低了两分,莫名有点好笑。
但屁股底下的窗框还硌得慌,他只得集中注意力想办法:“去看看有没有梯子。”
Chevalier依言照做,在二楼的维修工具房里找到了一把楼梯。问题迎刃而解。
踩在Newland大楼外的地面、呼吸着外界空气,看着路灯昏黄的灯光时,江初照还有一种恍惚感。他反思自己:一个年近三十的成年人为什么会做出险些把自己锁在商城过夜的事情?
但反思没有成果,他甚至觉得有点不错。在脱困之后,这样的冒险事件,反而让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除了扭伤脚。
江初照打车去医院,Chevalier非要跟上。
“既然是我吓到了你,那么我该负责。”
“……好吧。”
既然要赔钱那就收下,能省一点是一点。
医院。
头发花白的急诊医生捻着眼镜腿,睁大眼睛仔细看片子,“没有骨折没有骨裂,单纯扭伤了。但是!”医生的音量陡然提高,让两人心头一震,“有点骨质疏松!要补钙,多运动!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不把身体当一回事,等老了,起个床都骨折就知道了!”
江初照:“没有不运动……”
医生:“运动量不够,还要补钙!”
江初照梗着脖子眯着眼睛看着老头,Chevalier嗅到一丝火药味,连忙按住他的手臂,“我们知道了。”
老医生点点头,开药,让两人去拿。Chevalier扶着江初照往取药处走,不远处忽而爆发一声中老年男性的怒吼:“你们这不是骗人吗?!”大厅内所有病人、病人家属,护士,医生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一名年轻男医生站在老头面前,胸膛起伏,“外面写清楚了,不能跨省!”
老头嚷嚷起来,几位护士走过去,给老头讲解了几分钟。老头终于听懂了,满是皱纹、黢黑粗糙的脸上露出崩溃的表情,被一辈子的农活压弯的腰彻底垮下去。
Chevalier也听懂了大概,老人以为看病可以给更少的钱,但医生们说不可以减免。他放开扶着江初照的手臂,正要走过去,却被江初照拉住。
他以为对方需要他,于是解释道:“我去一下,等会儿回来。”
却听见他的室友冷冷地说:“不要去。”
“什么?”Chevalier一时居然无法理解这句话,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要去惹麻烦。”
“怎么会呢,我去帮忙。”
“你也不清楚政策到底是怎么回事,帮了他如果弄错了,他又要说是你指使这样做的,反而惹一身腥。”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颤了颤,“只是帮个忙而已,怎么会呢?”他被江初照的说法吓到了,但仍然想要帮助那个老头。江初照看了他两秒,最后耸耸肩,道:“好吧,随你。”
这个表情让伊利亚德有些生气,但他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走过去。
护士和医生已经离开,只有老人自己提着买酒送的劣质红布袋,慢慢坐下,低着头看着电梯口发呆。Chevalier走到老人身边,对老人说了什么,老人顿时抬起脸,疲惫的眼中放出喜悦的光芒,不住抬手对Chevalier作揖道谢,而后两人去诊室找医生。
江初照看出Chevalier垫付了老人的医药费,勾了勾唇,扶墙单脚跳进电梯,取完药买了副拐杖,跳出医院。
“江初照!你怎么下来了?我差点没找到你。”Chevalier和老人分开,发现站在医院门口的江初照,连忙追了过来。
“我还有事,先走了。”
“你生气了吗?”Chevalie跑到他身边,想要伸手扶他,江初照巧使拐杖挡开他的手,他只好缩回手安分站好。
“我没有,但是我不想站在医院里。”
Chevalier打量了几秒江初照的表情,忽而笑了,“对不起,把你忘了,应该先把你扶出来的。”
江初照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很烦他。
网约车来了,外国人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扶着江初照进车。这次江初照没有把他挡开,而是顺着对方的力坐进后排。
只有失去了健康,人们才会怀念它的好。
江初照对此深有体会。扭伤脚踝当晚他还觉得痛感尚在忍受范围内,第二天醒来,脚沉得抬不起来,缓了很久才能挪动,越发痛恨昨晚的鲁莽行为。
左林听说江初照伤了脚,哈哈哈笑过,当天下午下班便提着保健品来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