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也不在意。玉笙只当他有事找林秀,便问何事。骆清辉甩开扇子摇起来,说道:“确是无事,不过白来走走。”又把脸朝着他的弟妹微微一偏,说:“他们听说我要来贵府,也就跟着来了。”
玉笙忙笑道:“无事常来走走,那好得很呀!我正愁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呢。既然如此,怎么大姑娘不同你们一道来?”
骆清音笑道:“罢了,你看看我们这打扮就知道,是一时兴起说走就走的。一来并未提前商量,我大姐不知道我们要出门。二来她向来守规矩得很,若要叫她出来,她必定要先禀明家中长辈,这一来可就麻烦得紧了。昨日祖母还说我们几个太过顽皮没规矩,再要说出门,不但不能出来,只怕又要挨上好一顿数说。”
玉笙知道,她们家老太太最是看重对几个姑娘的管教,生怕人家说她们商贾人家没有教养,将来品择东床娇婿时也会落人下风。因此,骆家的姑娘比之别家的小姐们,不但针织女红都要出色,更是学着那些读书人家,养着些礼仪嬷嬷,专门教规矩的。也曾请过名师西席,让姑娘们上过几年学。其中,大姑娘清影最是学得端庄稳重,温柔娴雅。
清芬说完,又回头看看她大哥和兄弟,几人相视一笑。玉笙见他们确无甚要紧事,只拣些玩笑话说,也就随着他们说笑。坐得不久,天还不甚热,便邀他们三人至花园中来。
今日不见日头,只有漫天厚厚的白云。玉笙便吩咐丫头们在那边芭蕉树下安下桌椅,又摆上茶果点心,几人就坐了吃茶闲话。因桌旁有株石榴树,此时已结了满树青青的石榴,骆清辉就讲起他在南边贩货时见过的南边产的好大石榴,个头又大,子实又饱满,汁水丰盈,色泽鲜艳。
骆清辉这一席话,说得清芬清风姐弟俩并在一旁的大雪小雪和晴烟都羡慕不已。玉笙在宫里时却见过这种石榴,因此也不以为奇。只是那大石榴籽的颜色确是好看,先王曾命人为玉笙打造过一套红宝石的首饰,有一条颈链、两只耳坠子和一只指环,上头嵌的石头都是石榴红的颜色。
玉笙很喜欢这一套首饰,即使不常佩戴,也要经常拿出来把玩。只可惜那只戒指去年在京中为她的丫头微雨所盗,她后来命匠人四处搜寻红色宝石,无论寻来的多么耀眼夺目,都无法与其余两件配成套。
想到此,玉笙心内暗叹一声。却又想:如今在鸿巍不比在京中,纵有了好首饰好衣料,又哪需得着这些排场呢?就算那只红宝石戒指还在,也没有场合需要佩戴一整套。
想毕,转头去看清芬今日的打扮。先前他三人说,今日是偶然间说起出门来的,因此并未着意穿戴。此时清芬身上穿的也不过是一件天青色花罗短衫,里头碧绿色抹胸,领口处绣着几片荷叶,一朵荷花,下系着淡鹅黄的裙子。脸上薄施脂粉,耳畔是一对小小的珍珠坠子。头上簪一朵绢花,又斜插着两只簪子,皆是烂银打就。一只簪子上镶着一颗拇指大的卵圆形粉珠,一只嵌着一块青玉,那玉雕成个碧波青荷的样子。
玉笙看得这块青玉,心里暗道:成色虽不算好,雕工倒也细致。难得的是青玉雕成个荷叶,荷叶本自有一股幽香,偏她的名字又叫做清芬。且她为人又清雅谦逊,又会作诗,这荷叶与她倒也相得益彰。一边心里想着,一边低头吃茶。想毕,又不由自主地向清芬头上看去。
骆清风眼见得玉笙朝他二姐姐头上看了几次,便从自己头上拔下一只银簪来,说道:“公主娘娘请看。”
玉笙转头看去,见他手上那只银簪也嵌着一块青玉,与清芬的似是一块石头上分出来的。清芬的石头雕成了荷叶,骆清风的却雕着一只小小的玉壶。那簪挺上也有凿刻痕迹,似乎是几个字。骆清风轻轻转动着簪子,那字又极细小,玉笙并未看清。
骆清风又把簪子重新戴回头上。玉笙顺着他的手看去,见骆清辉头上也簪着只银簪。一样的青玉,一样的烂银打就。所不同的是,骆清辉所戴的乃是一片云彩托着一轮满月。至于簪挺上是否也有刻字,玉笙就无从得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