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还在想她究竟是什么意思,突然听她说要回去,一时有些错愕。见流云已经起身走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想着今天白天的事和才刚流云说的话,越发迷惑了。但她本不是个爱在心里装着事的人,想不通也就不想了。见时候不早了,夫人屋里的灯都灭了,自己也就回屋去睡觉。
小雪同她姐姐大雪同住一屋,此时大雪已经褪下了钗环,卸了妆洗了脸,床铺也收好了,坐在灯下一边做针线一边等她。小雪进来,大雪问她什么事情耽误到这时候。小雪只说流云找她说几句话,就自己过去洗漱了。大雪收了针线,走去替小雪铺床。铺好了床,自己解衣睡下了。小雪洗好了过来,也就吹灯上床歇息。
因这天晚上多喝了半杯茶,才睡了不多时候,就要起来小解。她轻手轻脚地起来,也不点灯,抹黑披了件衣服就出去了。
三月的天气虽不大冷,她还披了件衣服在外头,仍是挡不住夜里丝丝凉气只透心门。纵使她平素身体健壮,还能勉强忍受,但身上还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解完回来,正要进屋,隐约听见有啜泣之声。细听时,却又没了。小雪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抬脚进了屋,就要随手关门,那声音又来了。她就暂且让门开着,凝神细听去。
那声音好似女子哭泣之声,响了一阵,又没了。意欲再听,偏又不再有。正疑虑间,只听大雪问道:“你出去了还不快进来,当心夜风扑了。”
小雪关了门,一边拉着衣领往里走,一边说道:“你醒了么?我还当你不知道呢。”走去洗了手,也不去睡,却来到大雪床边坐下,说道:“才刚我出去,听见有人在哭,好像是个女人。你醒了多久了?你在屋里听见没有?”
大雪打了一个哈欠,说:“大半夜的,哪里有什么女人在哭?你莫不是撞了鬼了,快回去睡吧。”说罢,翻了个身,又睡了。
小雪见她不信,又凑近些说道:“真的有,我听了好几次呢,错不了。你说有鬼,我才不怕呢,这话你只好吓唬晴烟罢了。”说着,起身往自己那边走去。
才走了两步,外头哭声又起,这次大雪也听见了。小雪道:“你听,又在哭了。”
大雪没说话,只在床上支起身子,细听是哪里传来的声音。听了一阵,问她妹子道:“你听着是哪里来的这哭声?好像是外头巷子里,那边住着好几家人家,想必是哪家出了事,或者死了人。”
小雪又一面听,一面说道:“不像是外面,没有这么远。我听着是在咱们住的这一带,难道是哪个丫头有什么事?”
大雪反驳她道:“丫头们能有什么事?纵有事,谁敢大半夜哭呢?这里离主子们的屋子这么近,不怕惊动了主子么?”
二人又凝神听了一听,那声音呜呜咽咽的,渐渐住了,外头只有些风吹树梢的声音。小雪还瞪着一双眼听着,大雪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躺下说道:“快去睡了吧,明日还要早起。管他谁在哭,横竖不干我们的事。”
外头风一停,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小雪又摸着黑往自己那边去睡了。
第二日起来,大雪已忘了昨夜的事,小雪却同几个丫头交头接耳说了一阵。也有别人听见了哭声,却都不知是哪里来的声音。说来说去,说到最后,也有说是夜猫子学人叫的,也有说闹鬼的,还有人说是有人学鬼哭吓人的。听得小雪更加迷糊了。
大雪从屋里拿出洗脸水来倒了,见小雪还在外头同人说这事,怕她口里惹出祸来,就拿着空盆走来,说道:“你不去厨房里催饭,在这里嚼什么舌?”
众人听了,这才散了。小雪终是要弄个明白,得空时又问了几个老嬷嬷,却也没问出什么名堂,只得就此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