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已笑个不住,也没回话,只一只手挥着叫他快走,另一只手拿手帕子捂着嘴笑。屋里的两三个丫头也躲在后面偷笑。林秀见玉笙没了别话说,才转过身出去了。
玉笙自在家养病,林秀带着郁金去了姨妈家。小雪见玉笙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每日吃了饭就是对着外头发愣,就走去将一窝小猫抱了来。
玉笙见了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禁不住笑问道:“哟,好可怜的小东西。你在哪里找了它们来?前几日她们怎么找也找不到。”
小雪把猫儿放在椅子上,拿了个垫子垫着。小猫们闭着眼在垫子上爬着,口里哼哼唧唧的。那只黑白花的母猫急急地走来,站在椅子底下望着小猫,焦急地来回转圈。小雪就将母猫一把抱起,也放在椅子上。小猫闻到母猫的味道,就不叫了,一只只颤巍巍地爬到母猫身边,各种花色的小脑袋都紧挨着母猫,横三竖四地睡下了。
小雪摆弄好了这几只猫儿,才回说道:“就在那边大爷书房后头那间屋里。因平日里少有人去,只放着些旧东西,这大猫就把猫崽儿下在了那个大缸里。因大杠上头压着好些东西,众人都想不到它会钻在那里面去。恰好夫人的这屋子离得近,夜里又没别的动静,可不就听得清清楚楚吗?”
小雪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摸着母猫。母猫弯过脖子,一只一只地给小猫舔着毛。玉笙见状,便也伸手要去摸摸这猫。那母猫却冲着玉笙的手哈气,喉咙里还发出低沉的嘶吼。玉笙赶忙将手收了回来。
流云正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见了这情景,就笑着说道:“这猫自从下了崽儿,再别想碰它,就是手里有吃的哄着也不行。那天晴烟拿了只鸡翅膀把它逗过来,还没摸到毛尖儿呢,就被它一爪子拍在了手背上,抓出几个血印子。
就只有小雪,不知道前世是什么猫儿狗儿,这世里虽托生成人,身上兽性仍不改,专门招这些小东西喜欢。去年买进来看那边院子的几只狗,见了她比见了自己亲娘还喜欢,那尾巴甩得都要断了。这只猫也是,护崽得很,偏她能抱到手里。旁的人莫说抱小猫了,才要靠近大猫就弓起背了。”
玉笙听了,接过药来吃了,又漱了口,也只是笑笑。
小雪却站直了身子,笑着对流云道:“姐姐,你也不必拐着弯骂我。我前世里要是小猫小狗啊,那你前世就是只狐狸。看你长的这张脸,男人们见了你就犯傻。”
流云别过脸“呸”了一声,说:“你少下流了,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你扯那些男人做什么?”
小雪把嘴一撅,说道:“姐姐真个是‘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怎么我说句玩笑话就是下流了?”
流云道:“你说别的玩笑话我不恼,为什么要扯上那些臭男人?”
小雪一把拉住流云的胳膊道:“我的姐姐呀,难道你以后不嫁男人?况且,我说你长得逗男人喜欢,这也不是什么坏话呀!”
流云把她的手拨开,正色道:“我长得好不好,都是我爹妈给的。至于男人喜欢不喜欢,这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喜欢我这张脸,那是他们的事,我管不着。被男人喜欢,嫁男人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要嫁你嫁,我可不嫁。”说着,拿了药碗,自己走了。
小雪看着她的背影,转回头对玉笙道:“才进来时还好好的,就说了一句招男人喜欢,她就不高兴了。这是怎么了?”
玉笙见流云恼了,只说:“你这丫头,十几岁的人了,嫁人不嫁人的,就这么大剌剌地说出来,也不知道遮掩。她也是,说什么不嫁人的傻话疯话。我看她平日里惯会说话,怎么今日怎么冒撞?”说完也不管她,就又看那几只猫睡觉。
流云把茶碗送去茶房,回来也不到上房去,就往下人房里来。晚霜今日不该班,此时正在屋里做针线。见流云进来,以为她有什么事。怕自己在屋里不方便,就借口找晴烟有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