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几分钟,蔺开阳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抢先打破沉默:“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啊喂!”
谈多喜自知理亏,瞪他一眼,转移话题:“不和你闹了,天黑了,我要回家。”
“我送你吧。”
“不需要。”
“需要的。”
“你们这些参加比赛的外校生,应该是统一安排住校的吧,擅自离队到处乱跑,带队的老师不会有意见吗?”
“不会。”
谈多喜狐疑地望着他。
蔺开阳去牵他的手,这次他反应慢了些,没能躲开。
……
“动步公园站,到了。”
听着熟悉的播报音,谈多喜面不改色地走下公交。
这个地方离家还有一站的距离,但他留了个心眼子,才不会傻到暴露自己的住址呢。
但话又说回来,好像已经暴露了,毕竟收了不少X.送的礼物……不过没关系的吧,夔州隔得十万八千里远了,人家还能找上门不成?
嗳,小四眼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个高中生,心思比较单纯,哪怕自己掉了马,似乎也还好。
他长得是挺不错的,先体验几天谈恋爱的感觉试试,等把这难缠的小鬼送走了,再找机会提分手吧。
此时此刻,谈多喜全然忘了之前的窘迫,甚至略微有些得意。
公园路灯昏暗,两道长长的影子交错,映在地上,晚风夹带热气,吹得人心燥燥的,衣摆飘飘。
谈多喜今天穿的是白衬衫配阔腿裤,头发半长,长得又瘦瘦高高,站在树下,好像一抹幽幽的月光。
他那么好看,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手牵着软软的,身上也香香的……这么并着肩,在夜色下散步,感觉好不真实。
蔺开阳没来由地有些紧张,松开手悄悄擦了擦汗,重新牵了上去,没话找话地说:“你家附近的风景挺不错。”
谈多喜讪讪笑了两声,转头对他道:“好啦,就送到这儿吧。”
再往前走要露陷了。
少年盯着他一张脸,目光落到眼睛,落到丰润的唇上,又在下颌那颗红痣上停留,渐渐变得飘渺。
“我……阿喜,你答应我了吗?”
“你的头发好乱。”
“哎呀,先别管它。”
“我答应了。”
“咦,真的吗?那、那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谈多喜皱眉:“说什么呢,不可以。”
“就一下啦。”
少年说这句话时,带着些黏乎乎的南地口音。
旋即不等人应声,便攀着他的肩,越靠越近、越靠越近,近到二人能望见彼此的睫羽,近到鼻梁几乎挨在一块儿。
谈多喜胡乱眨巴着眼,无助地咬了咬唇。
他能感受到,对方一只手搂在自己腰上,收得越来越紧。手陷在腰窝,指尖朝向髋骨,分明没几分情色的意味,偏摸得人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热意几乎蔓延到四肢百骸。
事情居然是这么个发展吗?
突然和他见面,突然掉了马甲,现在又突然……
夏末,树影,灯光,晚风。
一秒钟犹如一分钟那么漫长。
终于,少年的唇轻轻贴在谈多喜脸上,吻时小心翼翼,离开时难分难舍。
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暧昧气氛,谈多喜掏出手机,心虚地遮掩屏幕,果不其然发现来电人是死装货。
“是谁打的?”
“我妈。”
谈多喜挂断电话。
“嗳,就这么挂断了没关系吗?”
“没事,我一会儿再打回去。”
呵呵。
如果确实是容窈打来的,当然有关系,他哪儿敢挂啊,等着挨骂吧,但死装货就无所谓咯。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个念头刚出,立马又打进来一个电话,这次来电显示是容窈。
谈多喜硬着头皮,大大方方接了。
“喂,妈。”
蔺开阳:……
他怎么觉得,自己又双叒叕被骗了呢?
容窈说打了一笔钱过来,又给他报了几门课,到谈多喜嘴里却成了:“我妈催我回去呢,我得赶紧走了,再见!”
少年迷迷蒙蒙地挥手:“明天见。”
一个久久目送,一个行色匆匆。
等谈多喜跑远以后,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又看了一眼贴着它的中指和食指,舌尖舔了舔嘴唇,轻轻地笑了。
啊,谈恋爱的滋味,真的好甜好甜。
比甜品店的冰淇淋还要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