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子。”
“知不知道我是谁,有什么意义呢?”
……
马蹄声“达达”而来,由远及近,聚在洞口。男人向外吹了一声尖哨,步出门扉,再回来时,手里端了一碗马奶。
生火,架锅,温奶,他的动作有条不紊。
旁边的大竹篮里头,放着个咿咿呀呀、不时咬手挥拳的孩子,谈多喜将手搭在篮筐,好奇道:“是乌骓吗?可我明明记得,它是一匹公马……”
听他语气不解,正吸收灵矿精华、凝练魂魄的商尤芙插嘴道:“不是乌骓,是灵驹。九州之内可不止辞州一个马场,登临岛上也有的,养出的白马不比乌骓差呢。”
乌骓乃辞州荀氏所赠,而另一匹马,竟是出自登临岛的白毛灵驹。
她作怪地哼了一声,又继续说道:“不过真是奇了,黑马也好,白马也罢,向来只与同族群的□□,还从未听说过它们凑一起的。嗐,这倒是一件好事,不然哪儿来的奶喂孩子,对吧?”
谈多喜握着孩子的小手,一边逗她,一边敷衍道:“你说得对。”
“我之前提到的,让孩子认我做干娘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答不答应?”
“……”
“聒噪。”男人拿树枝把火堆扒得“毕剥”作响,冷不丁接上这么一句。
没有听到回应,其实已是一种默认的回应,加之又被男人怼了,商尤芙气得不轻:“我以为我们同甘共苦了一路,可以算作交情匪浅了,没想到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
“话也不能这么说,勉强算半个朋友罢……”
小婴儿吐着舌头,“咯咯”笑得开怀。
“小没良心的臭丫头。”
谈多喜轻轻弹了弹孩子小脸:“你不许骂她。”
“她的名字想好了么?”
“想好了,就叫谈声声。”
“谈声声……有什么特别的吗?”
“意为喜上眉梢。”
商尤芙低低叹息一声,兀地焉了精神,说话无精打采:“要是我与阿莣顺利成婚了,将来是不是也会有这样一个孩子?”
从前她性子急躁,任性刁蛮,说风就是雨,非得有人压着不可,谁知爱上一个行医的软柿子后,反而被拿捏了呢?如今自己半死不活,良人生死未卜,前路渺茫,难怪上赶着认亲,谈多喜不答应呢。
少女满腹心事,怅惘不止。
却听那鲜少吭声的男修道:“她爹是谁?”
天可怜见,问孩子生父是谁,家长里短、人之常情,决计不算刁难,可谈多喜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仿佛难以启齿。
要他怎么说?
说他不顾礼义廉耻,不顾成过亲的事实,勾引自己的弟弟,与他幕天席地成就好事吗?纵然没有血缘,不是亲的,传出去恐怕也污了谈家名声,令人不齿。
虽然自己本就是一只魅,一只不知羞耻、放浪形骸的魅,在外人眼里,做出什么□□下贱的事都不意外,可是……
谈多喜转动着眼眸,将手靠近胸口,抚摸着那一处柔软的地方,无比痛楚地想:
我爱慕雪尘,喜欢小蔺,心悦允弟,更时不时思念商哥,难道一颗小小的心,真的能分成数块吗?
还是说,我的爱意如此多变,多变得有些廉价呢?
到底哪一种人,哪一段情,才是我真正想要的?
要求别人对我坚贞不移,自己却做不到,会不会过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