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芜又哭又笑,模样很是失态。
红菱见状有些担心,刚想上前看看,就见温芜和方敬曦说了什么,后者对她行礼之后就走开了。
正当红菱搞不清状况时,温芜竟朝自己过来了。
她走近看了红菱一眼,并未开口,反倒是朝后面的陈白君说道:“你说的对。”
陈白君:“……”
红菱还在想这个时候开口询问是否合适,方敬曦却在她们后面牵着一匹马回来了。
“路途遥远,袋子里的干粮和盘缠希望温姑娘能用的上。”方敬曦手里捏着马绳道。
温芜闻言,眼里又忍不住起了泪花,随后她心一狠,红着眼眶用只有她和红菱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没输给你!”
说完便利落转身从方敬曦手中抢过马绳,一个翻身上马,大喝一声“驾”后便策马而去。
还没明白温芜的话是什么意思,哭泣声就从红菱身后袭来,她回过头,原是后边看着这一切的陈白君再也忍不住,终于大声哭了出来,像在发泄一般,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
红菱却不明白陈白君为何而哭,她回望方敬曦,他也只是一脸沉默地低头站在那里,并未有其他动作。
红菱:“……”
*
几日后,离石在陈意朗的带领下,很快就重新回到了从前的日子。而方敬曦一行人也决定辞别陈意朗夫妇回天逍派。
屋内,姜珍从床后最里的一个柜子中拿出一个箱子,上面落了把锁。
陈白君沉默地站在旁边。
姜珍掏出钥匙,打开箱子,一件干净的叠好的衣裳上面压着一把剑——那是陈白君的弟子服与佩剑。
姜珍当时救下陈白君君后便把这两件东西锁在了箱子里藏了起来,她怕有人凭此认出陈白君,而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她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一般看着陈白君,半晌,只化为简短的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陈府外,方敬曦几人正把行李放进马车,陈意朗让人从府里抬出几个大箱子一同搬上去,都快塞不下了。
方敬曦刚想开口却见陈意朗迎面递来一个包袱:“方少侠,烦请把这个包袱转交给白君。”
方敬曦一接手嘴上准备应下却被手上重量直往下坠,差点没接住。
后面的柳明问看了一脸羡慕地小声说:“哇,那里面肯定不少宝贝,加上那几个大箱子,师姐一下变得好富有。”
“陈大人想弥补这么多年不在女儿身边的空白,可白君既然要回天逍派,想来他也只能这样了。”妹姝道。
“师姐还是不愿与陈大人相认吗?”柳明问抱胸道。
“这种事哪那么容易接受。”风诗意走了过来。
“只能慢慢来吧。”妹姝点头道。
红菱从三人面前走过,径直往马车走去。风诗意见状连忙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红菱停住回头道:“你先回去。”
一听这话风诗意惊道:“你还不回去?跟着敬曦兄过年啊?”
红菱踏上马车掀开帘子,“要你管。”帘子又落下,不给风诗意说话掰扯的机会。
这时,陈白君身着天逍派的弟子服,一手提剑从陈府走了出来,仙门弟子的气质散发出来,叫陈意朗看不停。
“白君!”姜珍急忙奔出。
众人回望,姜珍泪流满面一把抱住陈白君,嘴里说不出其他的话,只是一位地喊着陈白君的名字。
陈白君生硬地轻轻回抱了姜珍,随后缓缓挣脱。她看了姜珍和陈意朗一眼。
陈意朗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声说道:“路上小心。”
姜珍颤抖地看着她:“白君,要是饿了渴了,行礼里面有吃的喝的,到了后给我写信!”
陈白君沉默地点头后转身,几人一同上了马车。
陈意朗看着马车缓缓前进,红着的眼眶努力睁大看天,不让泪水流下。姜珍则嘴里不断念着陈白君的名字。
马车内陈白君轻轻掀开帘子往后看,陈意朗和姜珍越来越小,随着马车渐远,姜珍喊她的名字更加频繁,
“白君。”“白君!”“白君——”最后甚至跟着马车跑了起来。
陈意朗则忍着伤心拉住姜珍。
“白君!朗哥白君走了,你快追呀!都是你这个样子,白君才要走的,白君,白君!”两人拉扯得厉害,陈白君却回头不再看了,帘子把后面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画面。
红菱看着这一切,沉默地想,原来至亲之间是这样的,可自己并没有亲人,只有渊卿。
师父……想到这里,红菱竟有些想念渊卿。
她与渊卿虽然并无血缘,可自拜入渊卿门下,他们师徒感情很好,渊卿对她很纵容,甚至是溺爱。
她这次出任务明明也没多久,却感觉好像过了许多年一样,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渊卿了。
可眼下还不能回顶曦殿。
于是她与方敬曦几人分别,回了灵湖。灵湖的水能疗愈红菱手上的伤,她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红菱一头栽进水里,湖水瞬间将她包裹,像母亲轻柔的抚摸。她一进灵湖,就感到无比的放松,手臂的刺痛也逐渐消失。
她放空地沉在水里,不知过了多久,湖水把她浮出水面。红菱慢慢游回岸边,虽然手臂刺痛已经减弱,但并未完全治愈。
但好在红龙的体质特殊,在灵湖的帮助下,再泡两天应该就能彻底好了。
说来也奇怪,附身在“袁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人,按照她的特殊体质来讲,一般的伤害完全能够自己疗愈,可这次竟然到了需要借助灵湖的地步,可见这人实力并不一般。
既然不是黑衣人,那又会是谁呢?还有那个黑衣人,这次他的态度模棱两可,到底是敌是友?这些一连串的问题萦绕在脑海里,红菱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她上岸的瞬间,湖水立刻蒸发,整个人和下水前并无二致。正当她想盘腿坐下时,一股敌意被感知到——红菱立即抽出腰间白甲朝左上方抵挡。
“嗯?”她看着那把剑停了一瞬。
紧接着剑飞向身后,红菱刚一转身,又是一剑直刺而来,很快。
但红菱沉着迎击,二话不说就与来人打上几个回合。腰间铃铛响个不停,却突然间被一剑挑飞出去,红菱手中白甲一下变成红鞭欲拿回。
哪知铃铛垂落坠在一少年手心,被紧紧握住。
方敬曦收剑,握着红铃走来。
红菱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红铃被送到跟前。
“……你怎么来了?”
方敬曦见红菱站着不动,便亲手把红铃系回去,“你的伤怎么样了?”
?红菱看着方敬曦的动作面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感到诧异,他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可一开口却是“再在灵湖里泡两天就好了。”
她不明白方敬曦来灵湖的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就是过来看下她的伤再顺便问一嘴吧?
虽然这样的回答会令她比较满意,但是……嗯?她怎么会这么想?!脑子清醒点!
“你回村子了吗?”说完红菱就有点后悔了。
“还没有。”
红菱说的村子自然是方家村了,自沈静扬屠村后,方敬曦一家搬离村子,他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当时火势巨大,整个村子都被烧成灰烬,对于方敬曦而言,那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是一段挥之不去的噩梦,更别提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年幼的孩童了。
“我陪你。”
于是,两人一起回到了方家村。
如今的村口,草木茂盛,早已找不到入口。两人费了好大劲才进村,可进去之后,仍旧是一片片杂草,路都找不到,就连阳光似乎也吝啬照进来,整个空间都显得阴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