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跟‘那个东西’有关。
秦先生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等着,纪明霜走过去,“你好,请问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言外之意是,如果只有这些的话,我就走了。
秦先生说,“稍等,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纪明霜示意他继续讲,但他却讲起了纪父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在天赋的人有很多,但很多人只会明哲保身,并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别人,抱歉,我没有指责的意思,因为以前的我也是这样的人。还有一些人是为了出名或者赚钱,但是纪大师不是这样的人,我已经认识他很久了,他这个人,有些天真,有些拧巴,但他确实是那种为了帮助别人而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之中的人,正因如此,他才被人称作纪大师,人们钦佩他的能力,也赞叹他的勇气。”
“……嗯。”
“纪大师和靳小姐都不希望你涉险,特别是纪大师,他已经尽量保护你了,但是我认为,这没什么好瞒的,你可以自己做选择。”秦先生摘下墨镜,他的眼白已经红到发黑,一眼望过去就像没有眼白一样,“我们大多戴着墨镜,虽然晚上会看不清,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请你千万小心。”
“好的。”
秦先生把墨镜戴回去,又从衣兜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一份监控记录的备份,如果你需要的话。”
纪明霜接过u盘,“谢谢。”
纪明霜的话音刚落,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在被照亮的一瞬间,雨声似乎暂停了,时间似乎停滞了,周围寂静无声,但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是玻璃吗?
不对,玻璃是完好的,而且听起来不像。
那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一样悠远,又像从近处传来一样清亮,秦先生看向纪明霜,“你、你听到了吗?”
纪明霜说,“听到了。”
纪明霜跑向靳尤白所在的方向,也是在这时,隆隆的雷声才绵延不绝地响起,雷声结束之后,纪明霜发现,周围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明,简直就像两只耳朵里灌的水全部放走一样,这是怎么回事?
林然突然提醒她,“纪明霜,抬头!”
纪明霜抬头看向天花板,一个黑影快速掠过,以四脚着地的姿势,像一只野兽一样跑向了灰灰公寓的大厅,它的速度奇快,纪明霜几乎看不清楚,但它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冰冷、阴森、令人胆寒。
在长廊的另一边,一阵惨烈的哀嚎声传来,这种声音已经突破人类的范畴了,纪明霜跑过去,只见一个七窍流血的男人睁着眼睛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着。
他两眼充血,凸出眼眶,双手用力撕扯皮肤,似乎能够直接扯烂,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得松弛,像是被整只炖熟的母鸡久置直到腐烂发酵,纪父大喊道,“快按住他。”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那个人按住,那个人伸出舌头,叫声嘶哑,纪明霜注意到他的舌头已经断了一半,另外一半也摇摇欲坠,血液正在快速涌出,她把那人的头按住,又把方婆婆送给她的那个可爱娃娃塞到那人嘴里,防止他把舌头咬断,事态紧急,顾不得太多了。
林然对此并无意见,但是他无家可归了。
旁边的墨镜男人见此,总算松了口气,还夸了她一句,“你这小姑娘,力气倒蛮大。”
纪父回头喊道,“检查一下,她还在吗?”
纪明霜说,“她已经跑掉了……”
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我早就说过,应该尽快把她处理掉,这下好了吧,我们完蛋了,如果出了事,怎么跟公司交待啊?”
“你们就不应该听那个老头的话,他已经老了,判断也不准确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是不想吗?”
……
纪明霜没空听这些争吵,她跑出了灰灰公寓,站在公寓楼门口,只见大雨倾盆而下,天色早就黑透了,但此时的天空却是亮的,天光、雨帘、水色、树影,被清洗着的城市浮现出了梦幻一般的色彩,很美,美得就像齐宅发生惨案的那一天。
有两个女生挤在灰灰公寓停车处的雨棚下躲雨,她们拿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赞叹着,“天空好漂亮啊……但是雨怎么这么大。”
一个女生说,“咦,她好像没带伞,我这里正好有一把多余的伞……啊,她跑得好快。”
另一个女生说,“算了,别管她了,现在的这种情况,打了伞也挡不住这种瀑布一样的雨水,早回家,早休息,大概也是一种人生哲学吧。”
“要不咱们也回家吧,我真的好想看最新一集的电视剧。”
“嗯……”那个女生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你确定吗?”
“那当然了。”女生说,“来嘛,一起回家吧,我说三二一,然后我们一起跑。”
“一起数吧,三、二、一、跑!”
然而,在倒数结束之后,两个女生都没跑,她们的脸上露出了会意又有点得意的笑容。
“咦,你怎么没跑啊。”
旁边的女生快速回复了一条工作消息,头也不抬地说,“好闺闺啊,我还不了解你吗?”
另一边,纪明霜其实没有两个女生描述中的那么潇洒,她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走进了雨里,还是跳进了水里,行走的阻力太大,雨水冰冷又窒息,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正在消磨她的意志,纪明霜几乎睁不开眼,也无法用鼻子呼吸,在她张嘴喘气的时候,雨水会流进她的嘴里,这让她感觉很难受。
幸好有林然为她指明方向,对于那种黑色的力量,林然的感知比她更敏锐。
哈哈,跑得好快,喘得好累,雨水砸在身上也很疼,根据林然的指引,纪明霜来到了地铁站的入口处,在这里,乘客们正坐在楼梯的栏杆上,看着浑浊的雨水从脚下流过,水流还带走了某个倒霉蛋的一只鞋子。
纪明霜给纪父打去电话,告知了她的所在位置,而后,她挂掉电话,顺着水流,小心地走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