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小蛰指了指身边的周问鹤:“我这位朋友,并未被星图吸入过,为何也会时常怪笑?”
毕纯英思索片刻道:“以前也曾经出现过被笑面鬼感染的例子。这些人开始往往并不自觉,但随后越笑越多,最终也成了笑面鬼,周道长的情况可是如此?”她转头望向道人,“你之前可接触过笑面女冠,或者青砖?”
周问鹤如实答道:“有是有,但我怪笑却开始在遇到笑面女冠与青砖之前。”
“哦?”毕纯英颇感意外,“那在你怪笑之前,可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人或事?”
周问鹤思忖片刻,再开口时明显带着迟疑:“只有……一个金吾卫。”
此言一出,毕纯英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若是如此,便不奇怪了,真想不到,他也出来了……”
她话音未落,忽然头顶又是几道滚雷轰鸣而过,几乎与此同时,刚才凄厉的冤哭喊声已经传了过来。毕纯英眼疾手快,迅雷般点住周问鹤穴道,助他定下心神。陈三盅与霍小蛰也一左一右将真气输入道人体内。这三人内功修为本来不俗,同时压制一人更是不在话下,只苦了周问鹤,猝不及防下受了三股内力,轻重缓急各不协调,仿佛有人朝他心脉捣了三拳,难受得他险些昏厥过去。
“师叔,那是谁啊?”霍小蛰一边运功一边问道。
“她叫白姬,半年前出现在京师外一座小镇上,是被从一匹马车上抛下来的。在那之前,世界上仿佛根本没有这个人。被发现时,她的心智业已经残碎,几乎无法交流,所以长安的金仙公主才专程把她送来这里,看我们能不能治好她……”
“……可惜,白姬在这里住了一年有余,病情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是她的惨叫声,似有魔性,每当她哭喊起来,所有在此的病人皆染其害,癫哗难止……”
“……后来我们发现,白姬只有看到红色才能稍稍安静一些,于是我们专门为她准备了一个涂满红漆的房间,但如此对策,也只是权宜之计。”
毕纯英轻叹一声,她虽未言明,但谁都看得出她对金仙公主送来这么一尊瘟神烦恼不已。
这二人人手上运功,口中对答,一派云淡风轻。周问鹤要开口却感觉难比登天,如负重石,好不容易才咬着牙吐出几个字:“既如此,终只是个来路不明的疯子,金仙公主何以要收留她,还要把她治好?”
这个问题似出乎毕纯英意料,但她果然修养深厚,不动声色道:“道长,你没听见她在喊什么吗?”
周问鹤一愣,继而又问:“那林金秤又是何方神圣?”
“神圣不敢当,算是妖人罢。”霍小蛰抢着回到,“她乃是茅桥老店一案的凶手,行凶时年仅十一。瓜州父母判了她斩立决,但她临刑前还在坚称自己是冤枉的。”
毕纯英续道:“白姬手臂上,有一个圆形图案,乍一看似是刺青,但瞧仔细些便会发觉,那是生在皮肉下面的。根据老店卷宗,林金秤当年,亦有一个相同图案。”毕纯英说到这里,神情忽然严峻起来,“此外,还有一件怪事,白姬刚来时,我们曾检查过她的身体,发现她曾生产过,时间就在被抛出马车前几天……”
毕经主话未说完,屋顶上忽然飞下一个黑影,来人身形如电,外加下面三人心思全在周问鹤身上,猝不及防下,毕纯英胸前背后各中一掌,霍小蛰见师叔遇袭,仓促中躲闪不及也被一掌拍在肩头,两人几乎同时口吐鲜血瘫倒在地,周问鹤内外失衡,真气逆走,也一并倒下。躺在地上的道人抬头望过去,发现来人正是两晚前树林中遇到的虬髯汉子。
那虬髯客见毕纯英还有气在,抬起手正要一掌取她性命,那边陈三盅暴身而起,用尽全力将虬髯客撞到一边。虬髯客未料到如此变故,他也不对陈三盅下手,只是站在那里瞪着眼望他。
陈三盅凌然不惧,怒目斥道:“你为何要伤人性命?我们原先约定不是这么说的!”
“还不是因为你迟迟未把丁贵找出来!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公主那厮已经动手了!”
陈三盅一愣,思忖片刻后将气顺了顺,道:“那好,如今这里三个高手,两个伤了身,一个败了神,已经没人可以拦着你,我给你领路,你自可去把丁贵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