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猜错，这曾经应该是胃。”

霍小蛰长出一口气：“那么说，他们原本真的是人？只是不知为何，它们四肢增长，肌肤转硬，五官闭合，失了言语思考能力，而且……还被人画了衣裳面容？”

周问鹤点点头：“不知是谁干的，当真歹毒。”

霍小蛰心有余悸地四下张望：“如此，我们便可以回去了吧？”说着，他把剑还给了道人。

周问鹤收剑入鞘，语气也轻松了许多：“没错，记下洞口样貌与大致方位，我们便可走了。”

霍小蛰闻言，就向洞外走，边走边道：“那些交给我了，动笔的事，我比你在行，你且留下，再琢磨一下这木人。”

周问鹤听他说得在理，便应了一声，去往山洞深处想要把哭木人搬出来，但他没走两步，霍小蛰忽然又急匆匆地自洞外跑了回来：“我觉得，地貌方位什么先不急。”他脸上全是尴尬的笑容。

周问鹤按住剑柄，心中轻叹一声，他知道每当好友摆出这种表情，便一定是有大麻烦。

“那什么急？”

霍小蛰用笔尖指了指洞口：“外面来了好几个跟你一样嬉皮笑脸的。”

周问鹤走出洞外，借着月色四下观瞧一圈，心中已然凉了半截，只是略一打眼，他就看到五个慢慢围拢过来的笑面鬼，三个身着道袍，两个是俗家打扮。

其中有一道士走在最前面，跟剩下四人相隔了一段距离，周问鹤见他走路摇晃，身形佝偻，似已受重伤，正是各个击破的好机会，不由分说就一剑刺去。那当头的笑面鬼果然十分木讷，看周问鹤过来也不躲闪，生生吃了一剑后，便如木头般仰面栽倒，从他怀中落出一样东西，周问鹤俯身捡起，毫无意外又是青砖，上刻一行小字：“叁拾玖”。

霍小蛰也走过来，两人对望一眼。

“又是这东西。”霍小蛰恼道，“等我们逃出去，一定要抓住洪老头，彻底问明白了他从哪里得来。”

“不错，但在那之前，先应付这里吧。”

霍小蛰抬头，冷眼扫过四个围上来的笑面鬼：“老规矩，道家给你，俗家归我。”

周问鹤见自己也不吃亏，正要应下，忽然远处树林中又影影绰绰飘出来三两个人形，不由苦笑：“换个规矩吧。”那边霍小蛰也察觉不妙，飞快收起了判官笔：“听你的。”

“老规矩，你说往哪跑？”

霍小蛰指了一个方向：“那边似乎有空隙。”

“那边好像是道观的反方向吧？”

霍小蛰也露出苦笑：“没错。”

下一瞬，两人仿佛听到号令，同时发足而起，向漆黑一片的林中奔去。

周问鹤回头瞟了一眼，有几个笑脸恶鬼勉强跟在后面，似乎这些怪人并不善追赶，只需再跑一阵便可甩掉。正在庆幸之际，身边好友忽然喊了一声：“打弯！”周问鹤不及细想，跟着好友折身向北，回过头才发现，原本路线上几步之外，有两个僵木人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树林里到处都是！”霍小蛰道。

“往树稀的地方跑！”周问鹤说罢，又转了个小弯。

两人在树林中没头苍蝇一样曲折蛇形，把数不清的笑面恶鬼甩在身后，正焦急林子林怎么不见尽头，忽然前面豁然开朗，两人来到了山中一片空地上。举目四顾，鬼影嶙峋，只有面前一座满满当当的燔台看上去还透着些活人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