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里,我曾身处一个陌生山洞。”霍小蛰沉吟片刻后道,“在山洞中我见到两个唱戏的巨人,样子十分古怪。”
“怎么古怪?”
“说是巨人,但身材其实与我相仿,只是手脚十分长大,我记得那双腿足有一丈来长,手的长度不得而知,但肯定也不会短。”
“他们在唱什么戏?”
“记不得了,我心中只留下了这么一个概念。”霍小蛰顿了顿,神色愈发严峻,“但有件事令我一直惶惶不安,我依稀记得那两个巨人的表情,一个似哭,一个似笑,但不知为何,当我回忆起那两张脸,心里都会涌起大恐怖。”
“那两张脸很吓人吗?”
“其实,我记不起那两张脸的具体样貌,只隐约感到那一哭一笑之下藏着的东西,才真正的让人心惊。”霍小蛰说到这里,脸色又苍白了少许。
周问鹤眼见好友身心俱疲,不宜在忧惧之情上继续熬耗精力,便岔开话题问道:“还记得一些其它画面吗?”
霍小蛰点点头:“印象里有一张纸,黄色的,上面还写了几个字,”他半合上眼皮,似乎正在心中努力搜寻,“我记不清具体写什么了,但好像包括几个数字。”
“会不会是道符?有些符纸上也会写数字。”
“有可能,”霍小蛰说罢,叹了口气连连摇头苦笑:“现在道长明白,在下为何不愿说与别人听了吧?”
周问鹤也学着他长叹一声,扶额斜倚在案上:“贫道才疏学浅,解不出这梦来。”他望着地面眨眨眼睛,忽然又坐直身子,“不若这样,侯师姐不是说你睡着后身形飘诡行踪难测吗?今晚便由贫道守在你身边,看看霍施主究竟去了何处。”
霍小蛰闻言,神色顿时明朗了许多:“如此,便要劳烦道长了。须知在下那几个师弟,都要被在下折磨疯了。”
“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阿麻师姐再三嘱托他们盯紧我睡觉,结果次次都盯丢了,搅得他们也无觉可睡,还被阿麻师姐训斥心思粗疏呢。”
道人闻言,脸上现出困惑之色:“这我便不懂了,论武功,侯师姐不知高过你们多少,论心思缜密,更是远在尔等之上,为何她自己不来看着你呢?”
“师姐呀,她现在抽不出身。今天本也是她百忙中寻隙来探望我的,结果,还没探到。”霍小蛰悻悻然说。
“侯师姐在忙什么?”
“不清楚。只晓得她最近一直行踪不定,偶尔见到人,往往也心事重重。我们这些师弟师妹有心要为她分忧,她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们。”霍小蛰说完,口中啧啧有声,似是不满,“清修弟子那边倒有传闻说,大师姐这两天一直在往阳台宫旧址跑,我曾经私下问过师姐,她也没有否认。”霍小蛰抬眼望向好友,神色中颇有些玩味之意,“这就让人奇怪了。”
“阳台宫,不是白云子前辈昔日居住之所吗?”
“正是,白云子前辈飞升后,那所道宫便荒废了。按理说,灵都弟子,都是躲着阳台宫的。”
周问鹤忍不住轻抚双掌,两眼绽出神采,半是兴奋,半是惋惜道:“躲着?为何呀?阳台宫那可是片大好房舍,而况还是白云子前辈飞升的仙迹,圣人跟公主何以眼睁睁放任它就这样荒废下去?”
霍小蛰见道人面上放光,明白好友脾气依旧,只要听闻登仙话题,他便压不住地心潮澎湃。无奈之下,只能苦笑:“道长稍安,其中自有原因。昔日那白云子前辈说是飞升,但你我谁都没看见,唯一能作见证的,只有阳台宫那群小道士……”
“……这本来也无人去怀疑,毕竟白云子前辈那般境界机缘,飞升也是顺理成章。怪就怪在前辈登仙后,那班小道士走的走,逃的逃,竟像躲瘟神一样远远避开阳台宫。不仅是他们,我们灵都观上下也对那道宫敬而远之……”
“……往日每逢佳节寿诞,公主也只是要门人对阳台宫的方向遥拜祝祷,以尽师徒之谊。除此以外,莫说阳台宫,就连宫观所在的华盖峰,公主她老人家都是不许我们接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