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非非接过话:“夫人说得是!畜生的肉才是用来吃的,茹毛饮血,和野人有甚区别?白洞主,老夫会好多样拿手好菜,往日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你既仰慕我吟月教,夫人与我实倍感欣慰。老夫看来,择日不撞日,咱们上去宰两只牛羊,老夫且露几手给你瞧瞧,残卷的事,你与夫人再行商量也不迟。”
白鬼姥识破她们的缓兵之计,席坐在冰床上,从容不迫道:“你们怕是等不到莫问了。在她来的路上,我已吩咐人布下埋伏,不死也得褪层皮。”
小鬼僮一齐道:“鬼姥姥英明!高瞻远瞩!”
白鬼姥突然抢到众人前面,身影交叉来去,待众人回味过来,她又回到冰床,手中晃着一团布帛,笑声短促且尖锐:“赵教主,白某没有拿错的话,这里面便是残卷了。”
赵氏夫妇当即上前掠去,白鬼姥往上一纵,在空中变换了三招,逼退二人两步。赵氏夫妇一鼓作气,再度击出,同白鬼姥打作一团。
伍明达自觉帮不上什么大忙,随即小声与人们交谈:“你们到底是怎么来的?”
小鬼僮喝道:“不许说话!”
伍明达挥舞长剑,斩断他头上一只牛角,若再向下一寸,就能削飞他头皮。小鬼僮头顶凉飕飕的,立刻噤声不响。
一个孩童怯生生地朝白鬼姥望了一眼,声若细蚊道:“我娘之前去守地,留我一人在家,忽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我就来到这样一个鬼地方。那个像鬼一样的老太婆,不给我吃不给我穿,还常常打我。”
“你娘是种田的?”
“是。”
伍明达连问好几人,家中情况一致回答是平民,说到生辰,孩童皆否认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伍明达心下了然。白鬼姥骗人骗己,早无信义可言。
白鬼姥猛的向上突出,挺身出掌,拍在赵桢喜胸膛,赵桢喜顿觉胸口又冷又痛,吐血不止。
“赵教主,这一招我叫它为‘走一步,看三步’。说来你比我小几岁,换作在民间,我需喊你一声妹子。”
白鬼姥扭头飘向赵非非,赵非非甫递出判官笔,她右臂一撩,左掌侧砍他左腋,只见赵非非惨叫着飞起,撞塌一面土墙,同时尖叫迭起,原来后面正是白鬼姥关孩童的牢房,里头的孩童面黄肌瘦,手足戴着铁链,满脸惊恐。
白鬼姥下手阴狠诡变,这样下去,赵氏夫妇恐有丧命的危险。伍明达不能再行犹豫,提剑跃到白鬼姥身后,白鬼姥辨得风声,嗖嗖出爪,其形如鬼如魅,伍明达奋力挥剑,但白鬼姥下手奇快,伍明达“啊”了一声,暂避一侧,脸上、身上伤痕纵横遍布。
情急之下,赵桢喜提起两个小鬼僮,威胁道:“白鬼姥,你对你的小僮儿很好,再不住手,我便杀了他俩。”
白鬼姥白发飞扬,双眼遍布血丝,“赵教主,我赌你不会下手。你就是杀了他们,我也不会心疼一分一毫。”
一孩童大声哭泣:“呜呜,娘亲,你在哪里呀?我害怕……”
众童听她啼哭,纷纷抽泣呜咽。
“不许哭!”白鬼姥抓起一个孩童,手指嵌入她的脖子,血顺着伤口流下,那孩童疼得厉害,哭得更大声。
赵非非渐苏醒来,见状直飞扑过去,死抱住她的手臂。
白鬼姥狂态尽显,一脚踢远赵非非,将孩童重重掷地,双眸紧盯赵桢喜:“赵教主,你自进洞的时候,就输得彻彻底底。你清楚你输在哪儿吗?你不够坏,哈哈哈。”
伍明达挺剑直出,再度与她打斗。
伍明达说道:“白鬼姥,你修炼邪功,早就走火入魔。你欺小孤儿们年少无知,哄骗她们做你的狗腿子。再者,你扪心自问,你捉来的那些孩子,有谁是官家权贵子弟?又有谁是真正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
“我开始就怀疑,刘善德区区一方小财主,怎会有这般通天的本事?原来他是出于保命骗的你。白鬼姥,你胁迫刘善德替你寻人,是怕脏了自己的手吧,人在做天在看,邪功在你身体里已出现反噬,你仍我行我素,断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白鬼姥几下躲开剑锋,挥手迅速封住她的穴,切齿道:“老娘不过喝了点人血,你们遂谈我色变,对我喊打喊杀,那些吃人肉的、吸人骨髓的,你们没本事去管?还有没有天理!我白鬼姥何错之有?让你们多管闲事。”
说罢一手拎起伍明达。
赵桢喜欲上来相助,白鬼姥另只手向下一抓,赵桢喜瞬间倒地,腹部多出五个洞。
白鬼姥一手提着伍明达,一手抓起半晕半死的赵非非。
小鬼僮明白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十几人一起推开一道重墙,白鬼姥遂朝前走去。
洞外是无尽深谷,她纵声大笑,一松手,两人直直坠下。
赵桢喜伏趴于地,捡起掉落的临渊剑,用尽力气站起,跌跌撞撞地朝白鬼姥挥砍去。
白鬼姥回过身,双瞳尽黑,不剩一点眼白。见她身影一闪,来到赵桢喜背后,抬手打掉赵桢喜手中的剑,扣住她后颈。此时赵桢喜身受重伤,无法运转真气,慌乱挣扎中,从一个小鬼僮身上扯下羊皮袄。
白鬼姥笑话道:“赵教主,你太天真了,就算底下是滔滔黄河水,你以为仅靠一张羊皮,便能浮起来么?”
赵桢喜奄奄一息,强打着最后一丝清明:“白洞主,此战我赵桢喜必死无疑,求你给个痛快。在我死之前,请把明达的剑给我。”
“好说,一把破剑,我白鬼姥拿着也没用。”她抬脚拾起临渊剑,将赵桢喜拖至洞口,山风源源不断涌进来,她道,“赵教主,底下已有两团肉酱,你摔下去,若得以恰好砸在她俩身上,应当能留具全尸。”
“吟月教教主赵桢喜、长老赵非非已是我手下败将,我白鬼姥成为武林第一指日可待。眼下我只用守株待兔,坐等莫问自投罗网。赵教主,请你稍侯,莫问一来,我立刻让她下来同你们团聚。”白鬼姥将剑插在赵桢喜后背腰带间,两手一推,赵桢喜尖叫着落下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