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经历了八世轮回，但是何尘道人死的那一日她只经历过一回。

韩竹生恍然大悟，去尘的心魔是什么。

那一战，韩竹生为了牵制住入魔的何尘道人，被汹涌的魔气震断了心脉，但这也给了去尘机会，她补上了最后一剑，何尘道人最后死在了她手上。

去尘的剑，从未沾染过任何同门的血，这是第一次。

“师姐，我当年是为了保全师父名声，专门和掌门提出隐瞒师父走火入魔的事实，但总要给师父的死一个交代，那日的动静闹得太大，恰好我经脉寸断，可以编出一出弑师的故事让天下人信服，并不为别的。”

韩竹生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苍白，她已经猜到了去尘的心魔源自何处——她的剑本该用来杀敌，用来惩奸除恶，而不是沾染同门的鲜血。

所以她上一世亲手斩杀了走火入魔的朗山后，心魔爆发了。

为了不给中原阵营的正道修士们添乱，那柄通体雪白的剑最后沾上了主人的血。

去尘只是点了点头：“无事，我也没有走不不出去，只是常觉亏欠你……”

韩竹生气笑了，这不还是走不出去，真是天塌下来了有大师姐的嘴顶着：“那师姐赔我十坛百年份的十月白怎么样？就这么说好了奥。”

去尘低低笑了起来：“你若独自一人去探那红袖招……”

“不是一人。”一直装死不说话的沉江月终于死气沉沉的开口，“吾随她一起。”

韩竹生见状拉过沉江月的袖子：“对啊对啊，还有他呢，他向来很靠谱的。”

见去尘有些犹疑，吃饱喝足的祝余蹦蹦跶跶的过来揽住了韩竹生的脖子：“没关系师姐，我跟四师姐一起去，肯定不会让她丢半根豪毛！”

看着信誓旦旦的祝余，去尘的心算是放下来了点儿，紧接着又最后打量了一遍沉江月，把他看的很紧张，最后她叹了口气：“去吧，家里我们会守着，不会叫魔族闯进来的。”

…………

月华城的治理向来要比其他宗门的辖区要好的很多，就连红袖招的风格也和其他城池不太一样，比起花楼，更像是酒楼，连装潢风格也十分素雅。

韩竹生没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简单乔装了一下，戴着面纱，反而是祝余没有丝毫乔装，轻车熟路的像是回自己家一样，招待的小厮似乎一眼就认出了她。

“诶！祝姑娘！你出来了！现在宗里什么情况啊。”

祝余做出一副急切的样子：“我也是听说家里出事儿了才赶回来的，方才去闯了一趟山，处处有魔气萦绕，邪魔守卫，根本进不去，这才下山来了。”

祝余是红袖招的常客，所以这小厮对她的话基本上深信不疑，转头给另一个小厮使眼色，而后又迎上祝余：“祝姑娘，知道您忧心，你请先到我们这儿落落脚，修整修整从长计议，只是这位是……？”

“这是我结识的散修好友，这一路若是没有这位姐姐护送，我都没办法安全回来的，现在中原真是太乱了，到处都有莫名出现的邪魔和魔修。”

韩竹生就这样跟在祝余身后进了红袖招，那小厮完全没有拦她。

二人上了二楼一间上房，韩竹生这才出声：“看样子你是没少来啊。”

“这不是方便混进来吗，这里的老板小厮我都熟，目前来讲据我所知月华城的红袖招是没有地牢这种地方的，但是有一样东西很危险，前些年掌门亲自下山查封过一回。”

“我猜是观音泪。”

“你还在别处见过观音泪？”

韩竹生点点头：“之前在禹州城的红袖招见过佩戴观音泪香囊的歌女。”

祝余连连摇头：“只是香囊的话，危害还没有特别大，若是将观音泪的粉末撒入酒水呢……”

韩竹生一愣，忽然想起李怀之解释的关于观音泪的作用。

若是食用观音泪，会导致慢性的内脏溃烂加精神亢奋，也就是说是能达到一个表面上是正常人，实际上已经到达了一个移动的魔气源的状态，随时都会爆发。

“封查的结果怎么样？”

“结果就是没有找到实际的证据说观音泪是红袖招下的，找了几个小酒馆出来顶包，红袖招一点儿把柄没留下。”祝余忽然看向韩竹生，“这个把柄，得是你来找。”

韩竹生忽然觉得祝余这话很刻意，但是又马上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她没忘了祝余是天道规则的修正者，那么她故意说这样一句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把柄，在她原本的走向中，就该是由韩竹生找到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