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李钦语点了点头,“姑妈,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若那位不在了,您是不是就能……”
“我早就不奢求所谓名分了,难道被尊称一声郡王妃,日子就能过的好吗?”李善俪顿了顿,“但至少我能掌握这郡王府的实权,为你、为彤姐多谋些好处,将来你们日子更好过,这才是真的。”
“钦语助您一臂之力。”
见李钦语等人走远后,江清月盘问起江氏,这段时间李钦语还送了些什么东西来。
“钦语她确实有些心眼,主意多,但肯讨我欢心,并不是什么罪过。”
“阿姊,防人之心不可无,当年李善俪又不是没做出过不安分的事,都是一丘之貉,你对她怎么就如此放心。”
“前些时日,你不在府上的时候,我吃不好、睡不好,几乎是整宿、整宿,都闭不上眼睛。一到黑夜,我总想起潼丫头的样子……直到钦语肯来开解我,各种食补、药材,如今才好一些。”
“她当真有这么好心?”
“不管她是出于自愿,还是别的什么目的,我现在能安稳入睡,便已是最大的期许。”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到时候徐管家去找你……”
江清月叹了口气,打断了她。
“好啦,我已经知道了,阿姊,我会好好待他的。”
“嗯嗯。”江氏看着江清月,眉眼带笑,“我之前是不是说过了?”
江清月抿嘴点了点头。
两日后,徐子如按照约定来到那临海小院,他身上穿着浆洗的蓝布衣裳,两鬓斑白,身板却还硬朗。
为了表达歉意,江清月自门口亲迎他,“之前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白跑一趟。”
“不碍事。”徐老摆了摆手,看向四周道,“我们在哪里开始?”
“去书房里详谈吧。”
传闻徐老的父亲曾在宫中当司库,深受耳濡目染,善财有道,为人正直,是江家父母多年好友。
十余年前,江氏保全江家财产时,多亏了这位徐管家鼎力相助,若非他的支持,江家两姐妹恐怕无法在那样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多年来,江氏也心存感激,时常书信往来之。
而江氏看中的人,江清月自然也十分尊敬,拿出府中最隆重的排场招待贵客,准备好座位、茶点,几乎调动了这府上所有的下人。
“郡王妃交代给我的,我已全数整理完毕。”
“好的,徐老。”
江清月还等着对方从什么地方掏出帐簿,对方却只清了清嗓子。
“江家的财产主要集中在建州卫,田地八百亩,城中铺面三十余间,参行七所、客栈五间、酒楼两间、当铺三间。东三街有一老宅,西二街有五进院落,此外,城外荞山、涂山有别馆数间。”
“虽然以前也知道江家实力雄厚,可这样听来,还是震撼不已。”
“当年郡王妃嫁到盖州卫后,部分财产迁移至本地,拢共商铺十间,大多分布于落花街。”
“落花街?”江清月有些兴奋,“那不是这边最繁华的街巷之一了么?原来我时常逛的竟是自家的铺面。”
“江家是靠野山参发迹的,几乎垄断了整个辽东都司,每年光是收税都能供普通县城百姓一年花销。做到这一步,就不仅仅只是生意问题了,如何献供朝堂,打点关系,人情往来,利益交换,这些才是至关重要的事。”
“可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也一窍不通,是非做不可的事吗?”
徐老点了点头,说道:“曾经是郡王妃在管理,如今便该交给你了。”
江清月拱手作揖道:“来日方长,诸多事宜,还请徐老不吝援手。”
徐老摸了摸胡子,故意没回复,吊着对方的胃口,谈判道:“先前,郡王妃答应了我一事,不知到江姑娘这里,是否还算数?”
“何事?徐老不妨说来听听。”
徐老拍了拍手,门外走进一位约十岁的黄毛丫头。
江清月看了看其余人,竟然不知这姑娘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进的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