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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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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几日,正是余霞成绮的好天气。

齐辰下了值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人支摊卖字,兼捉刀人。

此人在一众摊贩中甚是奇怪,行人路过,这人却从不吆喝,躺在一把长杌上晒太阳,一本《淮南玉食经》遮面,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齐辰上前,打量桌上摆着的字,楷书、隶书、行书皆有,摆在正中的是一张狂草,倒有颠张狂素之风,拓的正是怀素的《食鱼帖》。

想不到市井之中还藏有书法高人,齐辰正要俯身细看,躺着的人动了动,面上那本书滑落,在落地之前被他自己一手接住,接着那人坐起身来。

齐辰一看,好嘛,竟是上元之夜猜出灯谜喝花酒的那人,还穿着薄衫。想不到他除了才思敏捷,还写的一手好字。

齐辰问他:“这《食鱼帖》怎么卖?”

那人低头摆弄着自己的东西,漫天要价:“五十两。”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齐辰大概明白了上元之夜买他花灯那男子的心情。

那人停下手里的活,抬头看齐辰,一脸谄媚地笑,“官爷,这同一幅字在不同人的手里,就有不同的价值。好比这《食鱼帖》,被农户买去只能用来生火,被您买去不仅能用来装点屋室,平添雅致,还能在同僚之间彰显您不俗的品味,多了谈资。对您而言,这五十两岂不花得值得?”

齐辰对他大言不惭的样子不为所动,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的绯色官服,想起前段时日听同僚说起,御京城里最近有个卖字的人很有名,此人有个三不原则。

便问他:“听闻京中有个人卖字,扬言三不卖,为官者不卖,为商者不卖,貌丑者不卖,这人莫不是你?”

“哎~”那人拖着长音,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块木牌子来。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为官者不卖,除非出十倍金,为商者不卖,除非出二十倍金,貌丑者不卖,除非为本人役三日。

那人手指冻得通红,伸出食指敲了敲木牌上的字:“原本是这么写的,谁知传着传着后半句传没了。”

齐辰吃惊:“嚯,这么说你这幅字原本也就卖五两银子。”这是看见他穿着官服就要宰他啊。

那人把木牌收回去,“本人的字无价,关键得看买的人识不识货了。”

齐辰心底发笑,人比字还狂。

那人看齐辰没有掏钱的意思,有些不耐烦了,“您到底买不买,不买我收摊了。”

眼看时辰还早,这里离他住处也近,此人竟然这么着急收摊,一点不像做买卖的人。

齐辰问:“怎么,又去逛青楼么?”

那人奇怪齐辰怎么知道,戒备地看他,“官老爷,我逛青楼可不犯法吧?”

齐辰任职于吏部,为朝廷选贤任能是他职责所在,此刻爱惜人才的老毛病便犯了,劝道:“我看你有些才学,为何不趁着年轻考取功名呢?”

“考取功名作甚?”

齐辰道:“自然是报效国家,造福百姓。”

那人一脸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齐辰,仿佛他在说什么荒诞的话,接着收拾东西就要走。

齐辰拦住他:“嗳,你还没回答我。”

那人看齐辰的眼神像在责怪他的无理取闹:“我说官老爷,你要买就买,不买就赶紧让我走吧,我跟一品清坊的云裳姑娘约好了,可不好爽约。”

齐辰拦在他身前:“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考取功名。”

“我区区贱民,不配报效国家、造福百姓。”那人收拾完东西,推开他就走。

齐辰执意追问:“这是什么话,我看你不像是自轻自贱之人,为何如此说?”

那人背着竹篓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有些戏谑:“官爷要真想知道,不妨跟我去个地方细聊,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好!”齐辰爽快答应。

结果跟着他七拐八拐,又到了一品清坊门口。

华灯煌煌,一条街都是脂粉气,齐辰在门口踟蹰着不愿进去,朝中官员不准狎妓,虽说这条政策明紧暗松,但齐辰至今也没踏足过这种地方。

那人待在门槛里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分明是故意把他引到这里。

齐辰咬了咬牙,一脚踏进去,阔步前行,走出大义凛然的步伐。

那人拉过老鸨,在背后偷偷指了指齐辰:“哎哎,今晚的账记他头上。”

老鸨还没见过光明正大穿着官服来这的,心想莫不是什么大人物,忙让人好酒好菜的伺候着。

二人进了楼上一个叫春闺阁的房间,两名女子,一个弹琵琶,一个斟酒,房间布置雅道,琵琶弹得是《阳春白雪》。

那人酒量不错,连饮好几盏,齐言则冷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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