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文字，面板被一柄蕴含着雷暴的脉冲矛贯/穿，彻底粉碎了。
“怎么会……”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以外，竟然还有第二个能看到游戏面板的人？！
她从没想过面板居然是会碎掉的。
这可是游戏的系统，如同氧气之于人类，是游戏世界得以存在的基础，恐怕——就算说是神/的造物也不为过吧。
柳莳萌的内心震撼到无以复加，脑内组织了无数言语，多少动作，都无法让她从深深的难以置信中抽离出来……
不对！
还是有人能够做到的。
这说不定又是游戏之神捉弄她的鬼把戏！
又没人说过这个游戏只有她一个人能穿，说不定其他人也被游戏之神以什么狗屁“命运之子”的理由强行拖进来呢？柳莳萌心想。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跪坐在一片城市废墟之上。脚踝被瓦砾割破了，一小柱鲜血向着侧下方悄然滑落。她试着站起来，但这个伤口很深，让她动弹不得。
柳莳萌慢慢吐息，尽量让自己恢复到平静的状态，用无公害的模样问道：“你是谁……？”
“或许你……是‘玩家’吗？”
柳莳萌迟疑了一下。
她本想告诉对方自己也是一个玩家，但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贸然暴露身份会更加危险。迟疑之后，她把一个“也”字吞咽了回去。
“你在……和一个兵器对话？”
前方肉眼分辨不清的白烟区域，绰绰约约的鬼魂浮现在她的身前，其中一个破开烟雾，走近她，才让柳莳萌得以看见鬼魂的面容。
“哇哦，这可真是大开眼界了。”
开朗的笑声在废墟中回响。
空旷的世界里，沉闷的无人机嗡鸣盘旋在高空，把柳莳萌拽回了这个世界。她定睛一看：是一个全身被义体武装的女人。信息面板闪个不停，内容多到她头晕眼花。
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女人的眼睛被改造成了【热成像目视镜】，即便在模糊不清的雾中也能分辨出人来。
那……刚才我那副蠢样子都被这个人看光光了呗！柳莳萌摇了摇头：我需要知道刚刚发生了情况，而她是目前唯一能够帮助到我的人。
虽然柳莳萌直觉这个人应该不简单，但现在不能让这个女人认为她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人类。
“……”
“我就是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视力没有你那么好。”柳莳萌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不掺杂一滴机械义体改造的百分百肉眼，百米开外人鬼不分。
“刚才我没看清你，还以为没有人呢。所以，你就是用兵器攻击我的人？”
“不是，但……我该怎么去说明呢？”女人歪头。
她很困扰，但身体基本没有多余的小动作，先是在距离五米远的地方停下，然后用军姿站好，完全就是一个熟练的老司令。
“好吧，为了方便解释，先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吧。我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Phoenix。”
“首先，我并不是用兵器攻击你的人，但我也是使用兵器的人之一。按照协议，我们只会摧毁有武器的敌人，不会随意攻击人类。我们在这个地方感受到了巨大的能量，误认为你是敌人，就攻击了你。”
Phoenix有些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个能量波就消失了。”
柳莳萌：“……是这样啊。”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如果他们会将面板视为巨大的能量波，为什么刚刚信息面板安然无恙呢？柳莳萌皱眉思考，没有注意到Phoenix正走向她的身后。
“喂！你怎么光看着不说话？”
“你差点又违背协议杀死了一个人！”
Phoenix气急败坏。
“那又怎样……”他的手稍微使力，没费多少力气就提起了比人高还长的脉冲矛。
回话的人冰冷而又淡漠，除了务必要完成的使命，他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我就是为了做这种事情才被制造出来的。”
“这么狂？那你怎么不把这个人类的身体整个捅穿呢，Cadeaux？”
“捅穿谁？我……我吗？”
话题是怎么转到这里来的？柳莳萌惊愕地指着自己，“你刚才不是说不能伤害人类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Phoenix双掌一合，“但偶尔也会出现意外情况啊。尤其是Cadeaux，他可是第一军团中最恐怖的。”
“我有同感。”
柳莳萌不敢看名叫“Cadeaux”的人的脸。
其自带的巨大压迫感是原因之一，即便不去细看，她也能感受到这个人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这更让柳莳萌感到害怕了。
“如果他把我给捅穿了……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
Phoenix微笑回答：“我会把你的尸体烧掉，埋进地下，让你在家乡的土地中继续生存。不会死外边的，放心啦！烂摊子我都替他收拾过好几次了！”
说实话，她已经习惯了，但她还是希望这个人能够长长记性。
“……”柳莳萌抿紧嘴唇，抱紧双臂。
这番话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Phoenix转头对Cadeaux说话，口吻很不客气：“喂！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冲出去时的速度，就是把人类误认为兵器了！长长记性吧！”
“听说，你的成功率一直维持在百分之百，在此之前从没失手过。现在嘛……应该降低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了？”
“……”
Cadeaux默默将脉冲矛收至宽大的斗篷之内，不发一语。
他注视着自己的身体：明明冲出去的时候并没有产生“犹豫”的心情，但似乎看见那个人类的脸，他就会因一股模糊不清的冲动而动摇。
他的身体缺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据总指挥助理所说，这具身体在事故发生之后就失去了所有记忆，军团的技术人员试图寻找资/料恢复，但没有找到任何与“Cadeaux”相关的资/料。
在失去记忆之前，我认识她么？Cadeaux用那张脸庞在数据库核对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显示：空白，什么都没有。
——究竟是谁？
他空虚的身体在疯狂地索要问题的答案。所有的能量涌入进头脑，蓝色的眼眸雷光一闪，他微微张口，可却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这让柳莳萌得以看清这个男人的面容。
眼看他的眼眸逐渐黯淡下去，她莫名觉得这张脸太过熟悉，但她认识的人里，的确没有长着一双蓝眼睛的人。
最后，Cadeaux只是移开注视许久的目光，支起干燥的嘴皮，阴沉道，“罗里吧嗦的，吵死了。”
当他的目光落在Phoenix身上，Phoenix也和柳莳萌一样选择抱住自己的手臂。她突兀地咳嗽一身，像是触发了什么保护机制，以防自己的义体被那冷漠无比的眼神刺伤。
“那个奇怪的能量波消失，我不是刽子手，当然没有杀死普通人类的必要。”
“等等……”
柳莳萌有一个好奇的地方：“你们为什么总是用人类来称呼其他人？难道你们不是人类吗？”
“不是。”
Phoenix耐心和她解释道：“我们是高度经过机械义体改造的人类。和你之前看过的使用义体的人不同，我们全身上下所使用的义体超过了一半，已经无法算作是普通人了。”
“第一军团里大部分都是这种人，其他人一般都怎么形容你的……人类兵器？”
Cadeaux点了点，算是一种“无言的肯定”。
柳莳萌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可无论怎么看，我都没办法把你们和兵器结合在一起。”
“哈哈哈你真有趣！”
“我们俩在第一军团里是体型比较趋近于普通人的兵器，所以才会让你有了这种感觉吧。我很开心还能被当做人类对待，我和Cadeaux不一样，我可是很有感情的！”
笑音刚落，她的右腰上穿出了一枚子弹，血涌出来。
“呃！”Phoenix痛苦地叫了一声。
似曾相识的一幕。
柳莳萌皱眉：开始了……这是乙女游戏中最常见的“了解重要事件后必然被刀”的下线角色。体力值、智力值、魅力值、运气值、财富值……难道就没有什么能派上用场的吗？
【负面状态：负伤！】
【警告！请治疗你的伤口，否则你将因流血而死。】
【在此期间，所有面板均会关闭。等你治疗好伤口，我们会再次开启，除了那个破碎掉的面板...因为它修复还需要一点点时间...^_^】
快gun！你是最派不上用场的！
柳莳萌实在没招了。
***
“这些该死的星际盗贼团！”
Phoenix徒手将子弹拔了出来，“我来对付他们，Cadeaux你先带人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避难！”
“知道了。”
“你受伤了，应该和我一起去避难！”柳莳萌抓住她的手，Phoenix还不能死。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她瞄了一眼身后：我现在还不想单独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
“抱歉！”
Phoenix对她眨了眨眼睛：“我不能去避难！因为……”
“我已经迫不及待去血洗他们，为自己美丽的身体复仇了咩哈哈哈哈哈！”
柳莳萌：“……”
也对。差点忘记了，你是一个疯子啊。
***
很快，Cadeaux按照命令把柳莳萌带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一路上，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说。柳莳萌闭紧眼睛，闭紧嘴，决定暂时当一只鸵鸟，苟到天荒地老。
“哎哟！”
被他粗暴地扔在地上，柳莳萌疼哭了。
她来回摸着火辣辣的屁股，感觉这里应该摔成了重度伤残，“就连星际盗贼团里的强盗都没这么对待过我！你是和我有仇？不能温柔一点吗？！”
“没仇。”
Cadeaux：我为什么要对人类温柔？无法理解。他拍了拍手，成员交代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可以离开了。
“你给我等等！”柳莳萌颤颤巍巍站起身，大声叫住他，“你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这个人不说清楚，她是不会就这样放他离开的。
“既然你是在这里生活的人，应该认识。”
柳莳萌疑惑反问：“认识？认识什么？”
“回家的路。”
“我要是认路还叫住你干什么？”
以及，这都是废墟哪儿来的路？不对，她哪儿来的家啊！柳莳萌内心遭受到一万点暴击。
“你当然会叫住我，因为你就是一个白痴。”Cadeaux无情道。
以人类兵器的发达程度，她大概就是个重度路痴吧……啊，说不通，柳莳萌按住额角：我的头好痛……
“好吧，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失忆了。”
听到这话，Cadeaux停下了脚步。
他扭头，斗篷的阴影已经掩去大半面容，却有一道灼热的欲/望从被吞没的眼睛中倾泻而出，钉在了她的脸上——你继续说。
没想到卖惨竟然管用。
柳莳萌撒谎了，但她说的不完全是假话。接下来，她保证自己所说的话没有半句谎言。
片刻停顿，省略掉那些不能说的部分，她开口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我失去记忆之前在幻灯花坊附近……再之后，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跪坐在那里……”
什么管用用什么！卖！她要大卖特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