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卢氏没立刻答应,她离开京城许久,从前那些亲朋好友早就断了联系,唯一一个还有来往只李夫人。可卢氏却觉得李夫人已在何七读书的事上帮了许多忙了,这件事又是件麻烦事,若再去找人家,怕是会消耗多年的姐妹情分。
何七知卢氏顾虑,劝说道:“母亲可是怕烦扰李夫人?可人与人相交,原就是你帮我,我帮你。母亲来京多时,都不去寻李夫人,我知母亲怕麻烦人,只怕李夫人倒觉母亲与她生疏了。况且李夫人一向热心,必是肯帮的。”
何七说罢,卢氏倒意外地看她一眼。不想这孩子竟说出这番话来。话在理,只不似个十一二岁孩子能说的。
卢氏张口欲言,门却被人推开来:“七哥儿说得是。你明日去阿仪那儿瞧瞧。她往日去临江,可没少寻你。你来京城,却不去见她,总说不过去。”
“娘,你怎么来了……”方才回来时老太太歇着,卢氏怕她忧心,没敢惊动。
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卢氏赶忙上前去扶。老太太慢吞吞走了几步,坐下才道:“你们方才说的,我都听见了。七哥儿是个通透的,难得。”
卢氏跟着看了眼何七,道:“母亲说的是,七哥儿这孩子打小便跟其他孩子不一样。”
老太太拉过女儿的手拍了拍,道:“是以你也不必太担心,镜姐儿聪慧,又有个明事理的弟弟,眼下不过是一时之难而已,待寻到法子便能解决了。”
不过即便老太太这么说,想要找到法子可不容易。翌日一早,卢氏和便要带着姐弟二人去李通政处,只是才要出门,便听到外头的胡同里传来马车轮的声音,到了他们这院前才停下。不一时,便传来叩门之声。
原是要出门的三人只得停下了动作,丫鬟去开了院门,却是回来道是来人是乐安县主。
“县主来了?”卢氏眉头一皱,是没想到乐安县主会来此。两家并不相识,今日没有递话,便贸然上门,就连临江略讲究的商户都不这样做。
不过无论如何,乐安县主来了,总是要去迎的,卢氏才起身走到门口,便见一行人已经走到了院中来了。为首的那个女子头戴金钗,身着华衣,面如银盘,眼若杏子,可脸上却无笑意,一副气势汹汹地模样。李承之跟在她身后,平时高大的人此刻却跟个鸡仔一样。
卢氏行了个礼,道:“见过乐安县主,不知县主来……”
乐安县主却是冷嗤一声,道:“这院子也是不大呢,才走几步就走到头了。”
见乐安县主顾左右而言她,卢氏自己心中不快,紧抿着唇。李承之在后头给县主使眼色,可他母亲却全然没看到一般。
几人之间凝滞片刻,县主终是道:“我人都来了,何夫人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这也不是待客之道吧。”
卢氏深吸一口气,才对县主说了个请字。见一帮人进来,何七不免捏了把汗。方才在屋里头她也听到了外边说话,看来这传言所言非虚,这乐安县主果真不是个好相与的。何明镜与何七要起身打招呼,她却头也不偏地径直寻了位置坐下,在屋中环顾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了何明镜身上,丝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几圈,才对卢氏道:“昨个儿的事我听说了,我儿一回家便要我做主替他来向何姑娘提亲。”
看来这李承之还不算愚蠢到头,何七暗暗瞥了他一眼,他此刻也紧捏着拳,估计也是在紧张吧。
卢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乐安县主继续道:“所以我来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能叫我儿舍了性命去救。”
乐安县主这话暗含讥讽之意,卢氏此刻已经是面色铁青了,道:“昨日我家二姐儿落水,也是被人所害,并非她拉李千总下水。李千总明知男女有别,偏要去救,末了还是二姐儿救他上来。县主今日这话,却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