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言策停了几息,继续道:“还有雁武关那儿,你再多加点人盯着情况。”
“霍七。”霍言策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来,给自己磨了点墨,“既然回来了,帮我带封信回去吧。”
伏昭应了声是,却并没有急着走,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朝着帅案上的纸悄悄瞥去一眼。
倒是真让他瞥见了几个字。
什么“一别日久”、“盼卿舒心”……
得,亏他还以为自家主子在写什么绝顶聪明的法子……
就不该对主子抱有什么期待……
赵鑫的消息,也在今夜到达了兰府。
虽说如无必要他并不想与施霁雯有任何的冲突,但他思来想去,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写了封密信,遣人暗中送去了兰府。
兰舜收了信,就急匆匆地赶往书房,要将此事与兰诠一起商量。
书房内丝竹不断,水袖轻扬,唱戏的正是赵鑫一起献给兰诠的那个戏班子。
也不知赵鑫和曾赫名是如何办到的,让他们借了官路走,这才没两日就赶到了瓖都。
兰舜也顾不得敲门,一把将门推开:“爹,淮荆来的密信。”
兰诠正躺在摇椅上听着这戏,见是兰舜进来,这才从眼缝里投去了一个目光。
但很快却又重新闭上听曲。
丝竹声依旧不停,戏班子的唱腔清音婉转,落到耳朵里,确实畅快。
兰舜拧眉看了眼戏班子,却碍于兰诠没有开口,倒也不敢逾举让戏班子离开,他压低了声音道:“赵鑫送来的,说是雯雯在枫江大查私盐,抓了那曾赫名手下的一个运货的人。”
兰诠这回眼都没睁开:“不过是查私盐而已,她既任了枫江知府,查抄私盐也是她分内之事,那曾赫名手下人那么多,一时不察被抓了倒也是正常,让赵鑫去打点打点不就成了。”
兰舜思考几息,又道:“儿子是想,雯雯毕竟是兰娴的孩子,爹您对她的疼爱也从未藏着,赵鑫应该是担心雯雯查起来若是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牵扯到我们,他要如何处理,所以问问我们兰家的意思。”
兰诠这才掀了眼皮坐起,他稍稍挥手,让戏班子停了戏,退下。
“前些日子锦衣卫去了淮荆查堤坝一事,如今回来了吗?”
兰舜道:“赵鑫密信里倒是提了一嘴,锦衣卫和省府衙门说的是前些日子就回来了,但是宫里的人说,一直未看见王子延回来,平日我们上朝时不也没有看见他。”
兰诠缓缓地看向兰舜:“堤坝一事也早就结案了,河道衙门的人也砍了,锦衣卫怎么还迟迟不归?”
兰舜霎那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关窍,顿时怒火丛生,气的握紧了拳头:“我说呢,兰惠个白眼狼,又是让人弹劾我们,又是暗中提拔那什么邵平,就连那言子淮也做了帝师,分明就是在压着我们兰家,也不想想没有我们兰家,她当初是如何坐稳这太后位的?她真以为区区一个霍家就能帮她了吗?”
兰诠的眉头微拧,只瞥了眼兰舜紧握的拳头道:“她毕竟姓兰,和我们兰家打碎骨头还连着筋,查私盐应该是雯雯自己的行为,锦衣卫还留在淮荆应该是想静观其变。
皇帝尚且年幼,兰惠的羽翼也未丰,如今她还要仰仗着兰家,兰家若是出了什么事,于目前的她而言,百害而无一利,她虽也想培养完全属于自己的人,但绝不会挑在这个时候对兰家下手。
那锦衣卫留在淮荆究竟是要观什么呢?
兰舜的眉头越拧越深,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是为了钱吗?可前些日子不是才巡盐,拿了一笔钱吗?”
兰诠一瞥兰舜:“那只是解了燃眉之急,国库空虚一事是从先皇开始的,现在又打仗,仗一日不停,钱就要源源不断的出去,如果只是雯雯想查这事也就算了,怕兰惠也想顺水推舟。”
自古以来,收税是补充国库的一个重要手段,可淮荆刚遭了一场又一场的灾,兰惠若不想被人赶下权力顶峰,淮荆的百姓那儿不但一时半会儿收不上税,反而还要减税。
可淮荆和落北现在都在打仗,既然打仗就要钱,曾赫名作为淮荆鼎鼎有名的大盐商,着实是一只肥美至极的羔羊。
兰诠道:“你去回赵鑫,就告诉他,若是能保住曾赫名,那就保一保,若保不住了,就扔了吧。”
“爹,这扔不得吧,我们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培养出曾赫名这样好用的人,若是这么扔了……”
“舍不得也要扔。”兰诠深深地看了一眼兰舜,“你莫忘了,清流也有人在淮荆,大不了再养一个新的。”
兰诠的猜测不错,在施霁雯动身去找王子延之前,锦衣卫就往瓖都递了消息。
锦衣卫的消息又比赵鑫的密信快很多,因此兰惠更要早上一日收到了淮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