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霁雯的长睫轻轻颤着,两只手无意识的缠上他的脖颈,仰着头,努力回应着他。
月辉清冷,风掠过檐角的铜铃,身下的瓦片终于传来两声不堪重负的声响。
霍言策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施霁雯。
“这一次,我要比你先行一步了,也愿你,能早日回到落北。”嘴角传来一丝隐痛,施霁雯忍不住蹙了眉。
霍言策的目光牢牢的盯着施霁雯红肿的嘴唇,像是草原上的狼王紧紧锁定自己的猎物。
他伸了手,指腹用力但带着几分眷恋地碾过施霁雯嘴角的伤口,语气是毫不掩饰的自信:“当然,我还欠着你的药材没有兑现。”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庾晗就备好了马车早早地在门口候着了。
也许是昨夜喝了酒的缘故,施霁雯的脚步有些虚浮。
玉璧瞥了一眼施霁雯尚还微肿着的嘴唇,又忍不住取了些珍珠粉,企图替施霁雯遮盖肿起的痕迹。
“大姑娘下次还是莫要去外头饮酒了,这外头蚊虫多,像这只不长眼的,就把大姑娘的唇咬肿成了这样,害的大姑娘因为疼痒还咬伤了自己。”
粉打在唇瓣周围有些疼,施霁雯闭着唇,愣是不敢哼一声。
“好了,玉璧。”
珍珠粉打了好一会儿,玉璧还嫌不够,想再打上一些,施霁雯忍不住开口劝住。
“再打下去,我这唇白的,若是让人看见了,怕是会想着莫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呸呸呸,大姑娘莫要胡说。”玉璧连“呸”三声,最后作罢。
她拎起随身的包袱,跟随着施霁雯走出了房门。
施老夫人带着施府的众人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
“祖母。”
施霁雯想要给施老夫人行个礼,双膝才刚刚弯下,就被施老夫人制止。
“去吧。”
苍老的眼中情不自禁的漫上一层水色,施老夫人偏过头去,擦了擦眼里的泪。
“枫江不比瓖都,那儿离的远,东西也没有府里的齐全,若是缺了什么,让玉璧去置办,玉璧行事周全,有什么事情你就放心交给她。”
施老夫人细细地交代着,鼻头也跟着泛了红:“淮荆的吃食也不会有府中的那样精致,也不知道你去了那儿能不能吃得惯?你要不再等等,我再让府里的厨子再做些吃食,你带着路上吃?要不,要不还是把府里的厨子带上吧。”
施霁雯拉住了施老夫人欲回府喊厨子的动作:“祖母,我此去枫江任粮储同知,本是为一方百姓理事安民、整顿仓庾,并非游山玩水、耽于享乐,随身再带个厨子,于理不合,亦不合体例。祖母且宽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眼下淌下两行清泪,施老夫人只一个劲地道“好”,一双手紧紧的攥着施霁雯的手,不肯撒开。
“我该走了,祖母。”
施霁雯用力地将自己的手从施老夫人的手里挣扎出,临上车前,忍不住回望了一眼门口的众人。
车夫将马鞭高高扬起,随着一声脆响,马儿应声抬蹄,木轮碾过地面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转瞬之间,便已行出数步。
施霁烁忍不住上前两步,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朝着远去的车马大喊:“阿姐,到了枫江记得给府里写信!”
车马快马加鞭地行了数日,这才赶到了淮荆境内。
施霁雯掀了帘向外看去,淮荆巡抚衙门已经遥遥在望了。
辘辘车轮缓缓停稳,车夫一跃而下,将车凳落下摆好,便转身站在一旁候着了。
庾晗率先从车里出来,她轻身跃下马车,便伸出手,让玉璧与施霁雯都借着她的手,稳稳地下了马车。
“站住,没看见这是淮荆巡抚衙门吗?你们是什么人?”
门吏远远的就看见了朝着衙门走来的几人,他大喝一声,迫使三人停在了衙门之外。
施霁雯在门口站住,从袖中掏出吏部的官牒文凭递给他。
门吏一眼便瞧见了官牒上方硕大的吏部朱红大印,态度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哪个衙门来的?”
“枫江粮储同知。”
这一句话一出,门吏的眼瞬间瞪直了,他不可置信地将三人来来回回地打量,最后狐疑地落在了施霁雯的身上。
“你是枫江粮储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