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狗官,让我们押送赃银,东窗事发后,将脏水全部泼给了我们,借机抄了我镖局。”
“你们当官的都是这种虚以委蛇的伪君子。”
庾晗的指尖骤然攥紧,她撑着墙站起身,铁链哗哗作响,她的双目赤红。
霍言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施霁雯护在身后。
“我想办法找人去调取了卷宗。”施霁雯面色不惧,语气稍缓,“我替你翻案报仇,你给我当一段时日的护卫护我周全如何?”
“哈哈哈哈哈哈,”庾晗笑出声来,却被一口鲜血呛住,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
“我凭什么信你?那狗官是官,你们也是官,我求过你们,你们分明官官相护。”
“不信就算了。”施霁雯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的护卫可以再找别人,但你好像没得选择。”
“你!”
嘴角的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庾晗的肩背紧绷,像是被人钉在了原地。
“为什么决定帮我?”
“一者既无奈落草为寇,纵使厌恶官家之人,我与初韫被劫之时,除了给初韫下了软筋散,也未欺凌过我们。二者,我信守承诺,既答应替你医治,便要做到。三者,既然看见了冤屈,便没有不申的道理。何况你武艺不错,我也需要一名护卫。”
施霁雯的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她静静地看着庾晗,杏眸深处却不知怎的,藏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悲意。
“但不论如何,既落草为寇,也劫过许多人,人人皆不易,替你申冤,为你医治好右手后,我仍要送你去落北守国门,你若愿意,便将它吃下。”
施霁雯从袖中摸出一瓶药来,放在庾晗的面前:“这是毒,你若服下,我会定期给你解药。”
“好。”
庾晗抓起药瓶,将里面的药毫不犹豫地吞下,她抬着脸,脏污的发丝贴在她的脸上,一双沾了血污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你答应我了,要替靖平镖局申冤。若是日后反悔,我拼着这一条命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
出了大牢,施霁雯便马不停蹄地进了一趟宫,年前兰惠给了她一道令牌,特许她可以自由出入宫禁。
也不知她怎么和兰惠说的,当天庾晗便被狱卒放出,送到了施府上。
霍言策也不敢耽搁,前脚庾晗被送到了施府,后脚他的影卫也跟着送到。
庾晗在施府养了一段日子,施霁雯日日施针,再辅以汤药,她断了筋脉的右手竟开始好转起来。
这段日子霍言策也没有闲着,他派了几人协助施霁雯周旋查阅当年靖平镖局的案子。
这个案子并不难,在多方努力之下,靖平镖局很快沉冤得雪。
日子一晃,便到了会试放榜的日子。
春风卷来淡淡的桃花香,施霁雯临窗执笔,案上放了半卷策论,她垂眸正在上面写着些什么。
“大姑娘,大姑娘,好消息!”
流苏几乎是小跑着进院,她的声音带着难掩欣喜的发颤:“宫里来报,您会试登科,榜上有名了!”
笔尖在纸上一顿,晕开一小点墨痕。
施霁雯抬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真的?!”玉璧忍不住接上话,她的眉梢也跟着扬了起来,“我们大姑娘是第几名?”
“七十八名!”流苏说着,忍不住挺起胸脯,替施霁雯骄傲起来,“我们大姑娘比好多人都要厉害呢!”
她说着,似是想起了什么,眼里的欣喜更甚:“听闻,这次的会元是言郎君,大人说的没错,表少爷的才华甚是出众,加上这会元,他已经是连中二元了,没准最后能连中三元呢!”
“那有什么”玉璧的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还是我们家大姑娘厉害,大启女子之身会试登科第一人呢!”
“阿姐。”
施霁烁的声音从院中传来,她朝着施霁雯的方向扬了扬手中的锦盒。
“恭喜阿姐会试登科,我备下了一份薄礼,特来祝贺阿姐!”
会试的结果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瓖都,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此事,或贬或褒。
然众人议论纷纷,口舌沸扬不止,所谈最多者却并非今科会元言子淮,反是那名破天荒跻身春闱的女贡士苏清晏。
一时之间,风头之盛,竟隐隐压过了独占鳌头的会元,成了瓖都上下最惹眼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