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用魔杖在“守住你自己”这行字上点了两下。
“我知道,这句话看上去像是印在哪本廉价小册子封底上的漂亮废话。”他收起魔杖,目光投向教室另一侧,“不过在对付不可饶恕咒时,它确实是你们唯一能做的事。至于向内施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这件事上,我想没有人比斯内普教授更有发言权了。”
他说着,微笑着对斯内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退到讲台一侧,把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泰迪敢肯定他看到斯内普隔着半个教室瞪了哈利一眼——这种被临时推上讲台的戏码分明不在他的预期之中。可他还是走了过来,黑袍翻滚着,带着一阵冷飕飕的风。
教室里到处是交头接耳的声音。
“斯内普最有发言权?”罗恩借着书包的遮掩,贴着泰迪耳边小声嘀咕:“他该不会是想教我们把解毒剂往自己脸上泼吧?”
“别说话!”赫敏嘘了他一声,“认真听!”
斯内普已经站在讲台正中央,漆黑的眼睛扫过教室。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学生一个接一个安静了下来。
“向内施法。我怀疑你们当中有几个人真正听明白了。”他开口时语气森冷,“不可饶恕咒和它们的反咒,本质上是一场对自身控制权的争夺。夺魂咒夺走你们的意志,钻心咒篡改你们对痛苦的感知,而索命咒——它直接把你们的灵魂从身体里扯出来。你们告诉我——什么样的盾牌,能立在你和你自己之间?”
刚才还在嘀咕的学生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不可饶恕咒之所以被列入那张名单,”斯内普走下讲台,开始缓步沿着前排走过,“并不是因为它们特别凶残。恶咒的种类里,比它们更痛苦、更血腥的并不少见。它们真正危险的地方在于绕开了你们这四年所学的一切。无论你在身体外面加多少层盔甲护身,不可饶恕咒都不会在那里等着被挡住。”
他停住脚步,抬手在空中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它们在这里。”
指尖移到胸口。
“这里。”
最后,他摊开手掌,整个按在心脏的位置。
“——以及这里。”
泰迪听见自己身后有人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
“因此,”斯内普垂下手,“如果你们还想像从前那样,寄希望于在外面挡住它们,那我只能祝你们好运——说不定索命咒会良心发现,在击中你们之前自己拐个弯。要真正抵御这些诅咒,你们必须学会让魔力掉转方向,回到你自己的体内建立屏障。”
他说到这里,侧过头,瞥了一眼黑板最下方那行花体字。
“佩弗利尔教授似乎认为,仅凭一句话,就足够让你们明白一整套精密的防御体系。又或者,他对你们抱有某种过分乐观的期待,认为你们能够凭借那点……少得可怜的理解力,从这句话里自行推导出施咒的原理、步骤和时机。”
哈利挑了下眉毛,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墙边,继续当一个安静的旁听者。
“——我不会做这样的假设。”斯内普冷冰冰地收回目光,“现在,把你们那些多余的注意力收回来!”
他转身回到黑板前,魔杖在黑板上敲了敲:“三个不可饶恕咒的反咒——定神咒,加固意识,对抗夺魂咒;闭感咒,封锁感知,对抗钻心咒;驻魂咒,守护灵魂,对抗索命咒。”
“第一个,定神咒,只要你们没有蠢到彻底无药可救,再加上足够长的训练,大多数人都能勉强掌握。闭感咒需要极高的魔力控制,还远远不是你们能碰的东西。至于最后那个,驻魂咒——”
斯内普的嘴角往上一勾。
“——忘了它。你们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会具备它所需要的条件。”
“既然我们都学不会。”西莫很小声地嘀咕,“那为什么还要告诉我们?”
不幸的是,斯内普听见了。
“因为,菲尼甘先生,”他慢慢转过头来,语气忽然轻柔得叫人头皮发麻,“知道自己做不到一件事,和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前者,勉强称得上自知之明。而后者……只是无知。”
西莫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今天你们只需要关心第一个。”斯内普没再理会他,魔杖往身后一挥。黑板上“定神咒”的下方,立刻浮现出三个单词:
自我辨识(Identification)、意念凝聚(Concentration)、意识充盈(Impletion)。
“想要在中了夺魂咒的状态下保持清醒,你们必须完成三个步骤。第一步,是在你们那一团乱麻的大脑里,辨识出那个真正定义你的核心。”斯内普魔杖尖指向第一个单词,随后移向下一个,“第二步,将所有游离的杂念收束到一点。最后,让你的核心扩张,直到彻底填满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如此一来,夺魂咒即使入侵你们的意识,也占据不了任何位置。”
他停下来,看着底下一排排张着嘴、眼神呆滞的学生们,眉毛挑了起来。
“难不成你们在等这些字自己跳到羊皮纸上去?还是说,你们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几乎所有人都低下头去,墨水瓶被忙着拧开,紧接着便是沙沙的书写声。
泰迪也赶紧抓起自己的羽毛笔。余光里,旁边的罗恩在抓耳挠腮,脸上的表情简直比面对一整张算术占卜试卷还要绝望。
当然,罗恩不是唯一一个对着这三个词犯愁的。哈利大概也看到了那些茫然的脸。他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墙边,走到斯内普旁边,在那三个单词的下方另起一行,添上了三个再简单不过的词:
找到(Find)、聚焦(Focus)、填满(Fill)。
斯内普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斯内普教授用的术语非常精准。”哈利仿佛完全没察觉身边人散发出的低气压,转向全班笑了笑,“三个F,和斯内普教授讲的是同一件事,只是给你们换一种更容易记住的说法。”
他说着竖起一根手指。
“找到——找到那个定义了‘你是谁’的东西。”
第二根手指随之竖起。“聚焦——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它上面,别让意志松散。”
最后,他竖起第三根手指。
“填满——让它充满你的整个意识,一点空隙都不留。”
底下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羽毛笔又重新动了起来。
罗恩直接在“自我辨识”上划了好几道线,旁边写了个大大的“找到”。赫敏则把六个词一字不落地抄了下来,还用很小的字标了注释。
斯内普站在原地,双臂交叉,看着学生们埋头抄写。泰迪偷偷瞄了他一眼——那个表情怎么形容呢,大概就像一瓶花了几个月精心熬制的魔药,被人当着他的面兑进了南瓜汁里。
见学生笔记抄得差不多了,哈利才继续说:“你们可以把自己的意识想象成一间房子。通常情况下,你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你的想法、记忆和判断都在里面。”
“夺魂咒做的事,就是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把你挤到墙角,蒙住你的眼睛,堵住你的耳朵,然后大摇大摆地替你决定该做什么。”
泰迪举起了手。
“我当时觉得……脑子一下子空了,什么想法都没有。”他努力回忆着那种感觉,“就是因为它已经把我挤到角落里了吗?”
“对,就是那样。”哈利朝他点点头,“夺魂咒一旦占了上风,这间房子里说了算的就不再是你了。它让你做什么,你就会照做。所以,定神咒不是教你们去堵门。毕竟,一个已经钻进屋里的入侵者,不会因为你把门锁上就乖乖消失。”
他用魔杖依次点过黑板上的三个F。
“你们必须得换个法子。在这间房子里找到真正的你,把所有注意力都聚到它身上,然后让它向外扩张,直到填满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一旦房子里没有任何空位,夺魂咒就算闯进来,也找不到能站住脚的地方,更别提向你下命令了。斯内普教授刚才说的三个步骤,就是这个意思。”
四下里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陆陆续续冒出几声恍然大悟的“噢”。罗恩甚至在羊皮纸的空白处画了个简陋的小房子。
“理论总是听起来很简单。”哈利拍了拍手,把学生们的注意力从那堆长短不一的单词上拉了回来,“真想弄明白定神咒是怎么起作用的,最好还是亲眼看一遍完整的对抗。”
他转头望向斯内普:“斯内普教授,能请你配合一下吗?”
学生们顿时你戳我我戳你,伸长了脖子往前探。两个成年巫师互相施展不可饶恕咒,这可不是平时能见到的场面。
哈利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谁先来?”
斯内普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上了。
教室里的骚动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察觉出一点古怪——两位教授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举起魔杖。
就这么僵了几秒,哈利先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先来。”他举起冬青木魔杖,指向面前的黑袍教授,又偏头对全班提醒了一句:“看仔细了。”
斯内普双手依旧垂在身侧,既没有举起魔杖,也没有开口念任何咒语。
“他怎么不防守?”罗恩嘀咕道,“向内施法不是要用魔杖对着自己吗?”
哈利的咒语已经出口:“魂魄出窍!”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直直击中斯内普的胸口。
泰迪紧张地盯着斯内普,试图从那张常年阴沉的脸上看出一丝中咒的端倪。他自己中咒时只觉得轻飘飘的,压根不知道自己看起来是什么样子——从外面看,一个人中了夺魂咒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按理说,”哈利收起魔杖,语气十分轻松,“斯内普教授应该已经成了我最忠实的执行者。试一下就知道。”
他清了清嗓子:“斯内普教授,麻烦你告诉大家,这周的魔药课作业不用交了。”
一双双眼睛都巴巴地望着斯内普,几乎每个人都在心里祈祷他说出那句梦幻般的话。唯独赫敏毫无动静——她早就把那篇论文写完并修改过两遍了。
“很遗憾,一个字也不能少。”斯内普一开口就无情地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另外,你们应该庆幸刚才对我施咒的是佩弗利尔教授。若是换了其他人,这篇论文还得再加两英寸。”
学生们在哀嚎声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定神咒真的挡住了夺魂咒!
哈利咽下那点笑意,重新正色道:“好了,你们亲眼看到了——定神咒可以让你对夺魂咒的命令说‘不’,哪怕那个命令是你们最想听见的。”
罗恩趴倒在桌上,闷闷不乐地对手里的羽毛笔咕哝:“早知道定神咒会让魔药课作业起死回生,我宁愿它从未被发明出来。”
“可斯内普教授甚至没有用魔杖!”迪安扬声喊道。
“对,这正是关键所在。”哈利严肃起来,“斯内普教授对定神咒的掌握已经到了本能的程度。意识刚察觉到攻击,他体内的魔力就会自行收拢,形成防御。他能做到毫无破绽的‘意识充盈’,不给夺魂咒留半点空间。而你们,需要通过大量的练习才有可能接近这一步。”
“你们目前的目标,”他把魔杖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一下,“是先学会最基础的施咒方式。借助魔杖辅助,把魔力朝正确的方向引过去。为了让你们看清楚每一个动作——”
哈利将魔杖倒转过来,让杖尖轻轻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接下来,由斯内普教授对我施咒。我会把最开始的防守过程演示给你们看。”
他朝斯内普微微点头:“我准备好了。”
斯内普沉默地注视了他片刻,才缓缓举起魔杖。
“魂魄出窍。”
咒语飞向哈利的那一刻,他的嘴唇快速地开合,念出一个咒语:
“心志归一(Constaro)。”
抵在太阳穴上的魔杖尖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只持续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没入了皮肤。
哈利的身体轻轻一晃,眼神有那么一瞬失了焦。
“从下学期起——”斯内普盯着他,放缓了语速,声音里甚至带了点若有若无的蛊惑意味,“你自愿把黑魔法防御术的教职移交给……我。”
整个班面面相觑,一时谁也分不清这究竟是临时编出来的测试命令,还是斯莱特林院长终于逮住机会,把惦记多年的心事当众说出了口——毕竟哈利来任教之前,全霍格沃兹都知道斯内普对这门课有多执着。
尴尬的沉默才刚开始,就被一声低低的笑打断了。
哈利眨了眨眼,那双绿眼睛清明得很,哪还有半点被控制的痕迹。他摊开手,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无奈:“斯内普教授,看看周围——你这会儿不就站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讲台上吗?”
底下响起了一阵轻快的笑声。连斯内普的嘴角都抽动了一下——不过那也可能只是泰迪的错觉。
“测试结束。”斯内普收回魔杖,“看来,指望佩弗利尔教授说出‘放弃’两个字,和指望你们的能拿出一篇像样的论文一样,都是白费力气。”
哈利活动了一下手腕,转向满脸崇拜的学生们:“看清楚我刚才做了什么没有?魔杖抵住太阳穴,是为了帮你们找准魔力收缩的方向。念出咒语,则是强行把意识拢到一点上,稳住意志。”
他朝斯内普那边偏了偏头。
“斯内普教授和我,做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区别是他早就不需要这些额外的辅助了,你们还需要。”
学生们盯着黑板上那几个单词,扭头瞄瞄斯内普,再回头看看哈利,既跃跃欲试,又不知从何下手。
“佩弗利尔教授!”罗恩的手蹭地举了起来,“那钻心咒呢?闭感咒也能演示给我们看吗?”
纳威小小地倒吸一口冷气,但更多人一下子坐直了,比起刚才那些绕来绕去的理论,两个成年巫师当场用不可饶恕咒互相对抗的场面,显然更对他们的胃口。
哈利怔了怔,随即偏过头去看斯内普,像是在征询他的态度。
但斯内普根本没看他,目光直直落在罗恩身上。
罗恩脸上的兴奋消失得一干二净。他慢慢把手放下,身子也往泰迪后面缩了缩,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从斯内普的视线里消失。
“很遗憾,”哈利在一片期待的注视中平静地说,“我和斯内普教授无法对彼此使用钻心咒。”
一听说不能演示钻心咒和反咒的对抗,学生们都有些失望。
“可以问下为什么不行吗,教授?”赫敏不解地皱眉,“钻心咒不是也有对应的反咒了吗?”
“因为钻心咒和夺魂咒不一样。”哈利摇了摇头,“光有魔力远远不够。你得真心实意地想让对方承受痛苦,咒语才会生效。否则对方大概只会觉得自己被一只脾气不太好的猫头鹰啄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那些好奇的年轻脸庞:“这间教室里,没有人能对彼此做到这一点。”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接着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全班学生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哦——”。
泰迪用羽毛笔杆戳着自己的额头,真的很想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他敢拿梅林的胡子发誓,哈利确实是在解释魔法原理。可看看后排拉文德和帕瓦蒂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咬耳朵,旁边的赫敏在翻白眼,表情仿佛在说“你们能不能成熟一点”,他就知道不少人的脑子已经完全跑向了另一个故事。
“有意思。”
斯内普往前迈了一步,把那点暧昧又兴奋的躁动压了下去。
“你们似乎以为,不可饶恕咒和它的反咒是供你们消遣的杂耍。”他居高临下地扫视全场,“我不妨提醒你们一个事实——走出这扇门,外面有的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的黑巫师。你们在这堂课上该学的,是怎么在这些咒语底下活着走出来。而不是坐在这里,满怀期待地等着看两位教授互相拿对方做试验。”
说到最后一句,他猛然提高了音量。
“至于闭感咒——任何还没有在O.W.L.s考试中拿到这门课‘优秀’的人,连碰它的资格都没有。把你们的注意力放回该学的东西上!”
在一片噤若寒蝉中,哈利若无其事地接过了话头。
“斯内普教授说得没错。闭感咒离你们还太遥远了,四年级的重点就是定神咒。”
“现在说说接下来该做什么。你们已经看过了夺魂咒的效果——”他朝泰迪那边示意了一下,泰迪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也看见定神咒怎样把它挡了回去。可在真正开始学反咒以前,你们得亲身体会一遍,中了夺魂咒到底是什么感觉?那种‘脑子放空’的瞬间是什么样的?又是从哪一刻开始,你彻底失去了控制?”
“只有记住了这种失控的感觉,未来练习定神咒时,你们才会知道自己的魔力应该往哪里收,才能尽快把控制权抢回来。”
“所以——”罗恩咽了口口水,“不会是要对我们所有人——”
没错。”哈利证实了他的猜想,“接下来,我和斯内普教授会轮流对你们施咒。别担心,这和泰迪刚才经历的一样,很安全。你们什么都不用急着做,只管让咒语进来,把那种感觉记住。”
他侧头望向斯内普:“你带一队,我带一队?”
斯内普只略一点头。
“分成两组。”哈利说着,魔杖一挥,课桌自动向两边滑开,腾出了教室中间的空地。“我负责右边,斯内普教授负责左边。”
话音刚落,大半个教室的人争先恐后地涌向了哈利所在的那一侧。哪怕哈利刚刚保证过安全,在体验不可饶恕咒这件事上,没有多少人愿意面对斯内普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泰迪看了看右边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又看了看左边孤零零站着的斯内普。
哦,现在也不算完全孤零零了——赫敏已经站了过去。
罗恩夹在哈利那一队中间,嘴张得老大,一副目睹了叛徒倒戈的模样:“赫敏!你在干什么?快回来!”
“我在排队。”赫敏把下巴一抬,“和你一样。”
泰迪叹了一口气,默默走过去排到了赫敏身后。反正他的猪鼻子已经让全班都笑过一轮了,他觉得今天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何况他也确实有点好奇——斯内普施放的夺魂咒,和哈利的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哈利扫了一眼两边悬殊的人数,轻咳一声。
“这节课剩下的时间不多,你们不是在排队买蜂蜜公爵的新品。”他毫不留情地开始点名,“西莫——”
“韦斯莱先生,到我这里。”斯内普打断了他。
哈利看了斯内普一眼。斯内普神色不动地回望他。
短暂的沉默后,哈利先移开视线。
“罗恩,从你开始,后面的人全都去左边。斯内普教授那边需要更多的人。”
排在后面的几个格兰芬多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西莫磨磨蹭蹭地挪过去,拉文德的脚步有些发飘,而罗恩那副心如死灰的神情,仿佛哈利刚刚把他押上了去阿兹卡班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