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一年来我们杀了那么多人,我从未觉得如此恶心,我不在乎别人如何在背后指摘我,如何议论我的父亲母亲,这些人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她死了,我原以为她那样聪明会保全自己的,你说为什么,为什么?”
廖青玉说完后,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把内心所有的压抑全都释放出来。
她皱了皱眉头,却又笑容满面,眼尾的泪珠滑倒下巴上。廖青玉用帕子擦了擦,反握住青棠的手:“青棠,我们从此刻开始便不可能干干净净的离开京城了,要么败要么赢。”
“好,你说的我都相信你,是福是祸,是生是死,我都会跟着你。”
廖青玉心中酸涩,漆黑的眼睛看着青棠,一如儿时那般的信任与触动。
枕溪园在城外的山上,安静凉快,廖青玉躺在摇椅上,繁茂的树叶遮掩着透光,一只手打着扇子,一只手端着沈望舒递来的茶杯,茶杯上丝丝缕缕还透着热气。等了许久,廖青玉停下扇子,撇了一眼沈望舒。
此人正煮着茶,时不时摆弄摆弄手边的花草,一副悠然的模样。
“怎么?不合口,是不是煮久了。”沈望舒修长的手指攥着勺子搅了搅。
“太烫了。”廖青玉淡淡一句。
廖青玉将杯子放回去,起身走到沈望舒身边坐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脑袋靠着他。
沈望舒自然的接过扇子,替她扇着:“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廖青玉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背。
霞光漫天,树木葱郁。
沈望舒躲开她,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低头看了一眼。
院外的小丫鬟脚步匆匆,低着头禀道:“王爷王妃,贤妃和小皇子来了。”
“请进来。”
沈望舒指尖抵在廖青玉的额间推了推。
院外小孩子的声音喊叫着:“三嫂嫂,三哥哥。”
宁儿手里抱着食盒,走得小心翼翼,院子里的侍女连忙接了过去,贤妃过去牵着他的手:“瑜王 ,瑜王妃。”
“新煎的茶,尝尝。”
沈望舒拿了新的杯子。
“宁儿今日在湖边玩,捕了几条鱼,我瞧着长的不错,便命人做好送过来邀两位尝尝。”
廖青玉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盘鱼脍。她将盘子摆在桌上,拾起银筷尝了尝:“这城外的鱼自然和皇城里的比不得。”
“瑜王妃倒是言重了,皇城里的鱼到底是比不得这野生野长的,瑜王也尝尝。”贤妃抬手示意。
“不知道瑜王妃可满意这住处?我第一次拿捏这宫里的琐事,轻了重了还往海涵。”
廖青玉放下筷子,乌黑的眼睫动了动:“鱼不错。”
“王妃喜欢就好。”
宁儿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两人。
廖青玉摸了摸他的小脸:“宁儿这几日功课如何?”
沈朔宁点点头又垂下脑袋摇头,闷声闷气道:“我都完成了,就是太多了。”
“宁儿可要多努努力。”廖青玉捏了捏他的脸。
“这鱼不错,那我便命人多捕几尾,添在明天的宴上。”贤妃笑意盈盈。
廖青玉点点头:“全凭娘娘做主。”
“王妃这是哪里话,不过是临时担几日,”贤妃抿了一口茶,又道,“对了,王爷和王妃这几日要是在湖边游玩可要多留心些,毕竟周围水深,一不留心可是要掉进去的。”
沈望舒淡淡道:“隔岸观虎,娘娘也很在行。”
贤妃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神色莫测的笑了笑:“自然不想染上麻烦。”
“人之常情。”廖青玉笑道。
月落西山,院子里染上了灯,送走了贤妃四周一片黑蒙蒙的。
廖青玉抬头望着天空中渐明的星星,一阵阵的夜风袭来,灯笼打着圈儿一明一暗。
“还能有多久这么安静的日子。”廖青玉感叹道。
“永远。”沈望舒应道。
借着光,廖青玉抬手摸了摸他的耳朵,仔细看着沈望舒耳朵上留下的那个印记,她按了按。
“疼不疼。”廖青玉松开手。
“当然疼。”
沈望舒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