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漱与姜霁禾虽已换上干净的衣裳,但两人在路上拉扯,加之雨势又大,两人裙尾仍湿透且染上了泥点子。
“暨白哥,我们来帮你查案。”姜霁禾笑言。
尉迟本颔首,旋即将目光移到李云漱身上:“公主忙完了?”
李云漱默默移开两人对视的视线,心虚地点点头。
她这几日借口事忙不出宫,连尉迟本来宫中教其习武的请求也被她一一回绝了。
尉迟本却也未生疑,安静地翻看案卷。
姜霁禾则凑在他身旁与他一同翻阅记录。
她鄙夷地瘪瘪嘴,默默蹲在角落发呆。
什么保密宗卷,上次池琅那样防着她,姜霁禾却可以随意查看。
今日又不出去查案,姜霁禾这个歹毒女人还非要把她带出宫,她又不能碰那些宗卷。
拿她当花瓶吗?
不过,她确实是一盏美丽而不失内涵的花瓶。
谁说花瓶无用,任何事物存在都有其独特意义。
李云漱摸了摸脸蛋,这天下哪还有比她更美更聪慧的女子。
她又回头瞧了瞧尉迟本与姜霁禾两人,两人正专心翻看宗卷,根本顾不上她。
无聊烦闷得很,她干脆从袖口取出写有冯雪时故事的书籍。
她方才换衣时又顺手藏进袖中了,现下正好可打发时间。
希望徐举人能有一番大作为,早日还清欠款。
李云漱禁闭双眼,双手合十虔诚的拜了拜。
睁开眼,她深呼一口气,颤着双手翻开书。
原来原书中冯雪时家父并未贬职,仍是高高在上的尚书。
冯尚书替冯雪时谋了一桩好婚事,但冯雪时却暗中与徐举人私定终身,以死相逼冯尚书成全两人。
冯尚书恨铁不成钢,虽最终成全了两人,却气的不再过问冯雪时的生活。
徐老太认定冯雪时是倒贴,得意不已,一家子欺负冯雪时,婆嫂苛待,表妹污蔑,冯雪时积郁成疾。
直至后期冯雪时小产,身体虚弱仍被徐老太要求冬日里洗衣,徐举人才发现徐家人的行为,一怒之下与徐家断绝关系。
书中最后徐举人一路高升成为宰相,但冯雪时身体却落下病根,一直病秧秧的活不过三十。
徐举人手握权势却孤家寡人,时常仰望天空垂泪,夜里孤独地怀念亡妻。
李云漱迷惑地直皱眉,什么伪人文。
不过好在徐举人仕途高升能还清借款,且两人的结局已在她干预下改写了。
能还清钱就好,李云漱庆幸不已,却未注意到面前一片阴影。
“公主……”尉迟本沉声开口。
“啊?”
李云漱忙将书塞进怀中,她慌乱起身却因没站稳而扑向尉迟本。
蹲太久腿麻了,她迅速扯住尉迟本衣领站定。
“怎么了?”她讪笑。
“公主不是说来查案吗?”尉迟本轻轻拿开她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却仍一手扶着她,一手理了理被她扯皱的衣领。
“你们又不让本公主看宗卷……”李云漱委屈低头。
尉迟本这才想起前段时间她偷看宗卷被池琅阻拦,轻声笑了笑:“涉及夏朝安全与军事机密的才会保密,其余的你可以看。”
“不早说,扶着点本公主,腿蹲麻了……”
李云漱眼底幽怨,随后在他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到长桌前。
尉迟本将她扶至桌沿便走开了,她百无聊赖地随意地翻看了几本,名字都十分老土,竟没有一个符合书中主角的名字。
不过想来也对,身为男主所涉及的案子怎么会是这些寻常小案。
要想查到苦主信息,还需查看使察司中绝密宗案,她不动声色挪到书架旁。
司务堂其他人仍忙着手中事,她缓缓转身观察四下,见无人注意,悄悄伸手在身后摸索。
好不容易摸到一卷宗案,她偷摸将宗卷移至身前,心中暗暗窃喜无人发觉。
只是还没来得及偷看,手中倏地一轻。
她茫然侧过头,见池琅冲她扬起和善的笑容:“公主,这边的宗卷是不能看的。”
她讪笑,佯装不知:“原来不能看吗?”
池琅点头。
她才不舍地望着池琅手中的宗卷挪回长桌前,垂首暗暗咬牙。
好歹是堂堂公主,竟都像防贼似的防着她,这宗卷即便让她看了又能如何。
长桌上的案卷又无想看的,她只好托着下巴望着尉迟本与姜霁禾两人发呆。
两人凑的极近,姜霁禾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她的东西一摇一晃,似乎是晃着了尉迟本的眼睛。
他蹙眉抬眸,瞧着姜霁禾今日打扮开口:“你今日这身衣裳倒与往日不同,但清新淡雅很衬你。”
李云漱默默握拳,她平日如何打扮也不见尉迟本一句夸赞,那分明是她的衣裳,姜霁禾今日的发髻样式都是她的贴身婢女梳的。
尉迟本能注意姜霁禾穿着的变化,竟还同她说两人情同兄妹。
她明日就去求父皇下一道圣旨成全这对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