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雪时底子好,涂抹脂粉也只是锦上添花,春序很快便替她上好了妆。
“真好看。”李云漱由衷夸赞。
冯雪时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
“已到午时,你先回家吃饭,别饿着了。”李云漱突然贴心出声。
“啊?那公主……”冯雪时愣住。
“本公主约了人。”
李云漱笑着将脂粉收好放进盒中,继而递给冯雪时:“还请冯姑娘回去后不要告诉让人这胭脂是本公主送的。”
冯雪时岁不解,却还是听话点头,三步两回头地走出凝香坊。
“公主,您约了温小姐吗?怎么不让冯姑娘告诉别人胭脂是您送的。”春序有些疑惑地歪头。
她从容地眯了眯眼:“约的是徐举人,本公主想请徐举人看一出戏。”
春序闻言更是一头雾水。
她却笑笑不解释,款款兴致凝香坊门口等候。
不多时,白命便带着徐举人回来了。
“徐举人平时中午都是待在文翰斋吗?”她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徐举人俯身作揖:“回公主,小生平日卯时便去文翰斋,戌时归家。”
“徐举人倒是用功,但可别只顾一头而丢了另一头。”她似笑非笑,话语中带着讥讽。
徐举人不明所以,但仍俯身称是。
冯雪时此刻应是到家了,徐老太和她那叔嫂见她抹粉施黛的模样还不知是何反应。
李云漱垂眸藏下眼中的诡诈,缓声道:“本公主有些东西想给徐举人与冯姑娘看,还请徐举人带本公主前去你家中。”
徐举人连忙应声带路。
凝香坊离徐家极近,几人很快便到了徐家小院外。
还未踏入院中,就听见里面穿出尖锐刺耳的骂声。
“你这小贱人,浓妆艳抹的想勾引谁!”
“我儿正是需要银钱打点的时候,你还敢乱花钱买这些脂粉,我徐家真是家门不幸娶了你这么个败家女……”
徐举人听此动静一惊,三步做两步正欲冲进去。
李云漱却狡黠一笑:“白命,抓住他。”
白命闻言上去摁住徐举人,更是体贴的捂住他的嘴,防止其出声。
“这才刚开始呢徐举人,你不想看完吗?”
李云漱扬起无害的笑,冲他眨了眨眼。
里面叫骂声仍未停止,徐家表妹更是适时出声:“姨妈,冯姐姐的嫁妆都在您这,她应当没钱买胭脂,想来这些东西是别人送的,您别怪她……”
李云漱眉梢一挑,好一个挑拨离间。
徐老太果真被挑唆,怒气更胜:“好啊,你竟敢背着我儿找野男人,这是哪个贱种送你的?”
屋内穿出巴掌声和细微的呜咽声。
李云漱望着挣扎的徐举人叹气:“唉,你母亲居然说本公主是贱种啊……”
她故作为难地掩唇:“以下犯上该当何罪啊?本公主只能抓她去浸猪笼了。”
旋即她示意白命松开徐举人。
白命领命,徐举人瞬间如脱缰之马冲进屋中。
李云漱缓缓跟在他身后。
一进屋便瞧见满地狼藉,桌子乱摆,菜盘全都砸碎在地,不见荤腥油水的饭菜黏连在地板上。
但她送冯雪时的胭脂却好好的放在徐家表妹身旁案上。
李云漱了然一笑。
徐举人冲上去推开坐在冯雪时身上的徐老太,心疼的将她搂起,对其母怒吼:“母亲!你怎可如此对待雪时?”
“哎呀……”李云漱却似没注意到他们一样,而是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上的菜色:“徐家每日都吃这些?这可怎么行呢。”
徐举人应声望向地面的菜,想起自己每日带去文翰斋的菜色,眸色又是一暗。
徐老太自是有理,苦口婆心劝徐举人:“儿啊,这贱人在外寻了野男人,你怎能为了她怒斥母亲。”
徐家表妹与徐家叔嫂亦是顺势劝他,几人同时开口,李云漱听得有些头疼。
她清清嗓开口,好笑的指了指自己:“野男人?你是说本公主吗?”
徐家人皆是一愣。
她起身走向那几样胭脂旁,轻轻拿起一盒口脂端详:“颜色果然好看呢。”
继而她又望向几人:“本公主昨日买的胭脂有些多了,所以特意送来给冯姑娘,但又不知这些胭脂适不适合她,只好让春序给她试试。”
春序顺势委屈瘪嘴,为冯雪时打抱不平:“冯姑娘生的本来就好看,奴婢只给她抹了浅浅一层脂粉,原以为是锦上添花,竟成了浓妆艳抹,奴婢手艺竟差成了这样,以后该如何给公主描眉弄妆啊……”
不等几人反应求饶,李云漱又定定注视徐老太:“本公主方才在外听见有人说本公主是贱种啊……”
她纠结地拧起眉头:“该定什么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