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会有那种能力。”
“就现状来看,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他伸了个懒腰,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语调轻快些许,“嘛,你要是想知道具体原因,侦探社也可以接受这个委托。”
七惠别过头,她确实摸不清头绪,但涉及异能力的话,她不是很愿意让陌生人插手,虽然这些人好像是自己找来的。
“或者你还拿不定主意的话,要不要先加入侦探社?”
“什么?”
*
七惠是被车轮运转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便看到一张熟悉的脸,五官比自己成熟些,如果不注意气质上的区别,很容易误把对面的女人认成母亲。
“做得不错,”另一个自己坐在对面,满意地微笑道,“我都没想过你会告诉悠里。”
她们置身于行进的列车中,桌上放着两套茶具,车窗外一片漆黑,但能感觉到轻微的晃动。
终于完成一件大事后,七惠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吸入一口红茶的温热与香气,盯着玻璃中的倒影发了会儿呆。
“这是要去哪?”
“送你去一个有趣的地方,这一年半一直待在那个记忆空间会很无聊的。”
只要想到她早就把行车路径规划好了,就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也许仅仅比天天跟谜语人待在一起好一点而已。
七惠没搭她的话茬,她放下茶杯时,看着自己的双手,突然想起自己忽略很久的问题。
“因为已经司空见惯了,我好像从来没有理解过,”少女出神道,“灵魂究竟是什么呢?”
“好问题。”对方像是终于等到她发问,端起茶杯,循循道,“把人比作这杯茶的话,灵魂就是‘杯中的水’,记忆则是水中的溶质。”
“这跟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吧。”
“有什么问题吗?人类、恶鬼和动物,都可以是容器。”她随手一晃,杯中的水泼掉大半,落在地上消失不见,“但若是灵魂离开轮回,要么蒸发消散,要么就融入汪洋,失去独立的形态。”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是在锈湖的方块内部?”
“不,这里是名为‘梦游记’的异能之中。”
关于异能力,超出常理的事情已经够多了,至少这个解释让七惠稍微理解了一件事。
她第一次用梦游记回溯时间时,出现了半个小时的记忆断层,后来无论她怎么回想,都对那半小时唤不起半点印象。
“所以说它可以把这部分记忆保存起来,在原来的时间点上再替换掉杯中的‘溶质’……”她如坠冰窖,“我之后会被你代替吗?”
“只要你不想,事情就不至于发展成那样。”
绝对是有条件的,那副表面温和实则算计的笑容,简直和研究人员哄小孩的样子如出一辙。
“莫名其妙,异能力这么方便,你自己去完成你想做的事不就行了。”七惠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还是说把我编排得晕头转向,你很开心?”
“只有我是行不通的,而且需要你理解我才能做到。”面对七惠的怨怼,女人依旧以包容的态度柔声劝解她,说出的话却让她胆寒——
“我要夺取一枝的能力,毁掉她努力半生的研究成果。”
七惠张着嘴说不出话,她不愿正视的想法化作了具象的现实,正坐在自己面前,她只能回避她的眼神。
“我凭什么要理解这种事。”
“你真的不懂吗?”那声音如同一把刀,剜开她的心脏,“明明你被克隆出来代替她做了那么多实验,现在却被扔到一边,真的一点愤怒都没有?”
正因为愤怒,才想找到一枝全部都问清楚。这种感情甚至比其他悲伤和不舍都更纯粹,同时也更危险。
“就算那样也不至于……你说的都太出格了。”
“没关系,你总会明白的。”女人轻拍双手,列车突然刹停,贴心地送上道别祝语,“那么,祝你旅途一切顺利。”
强光突然破窗而来,七惠下意识挡住眼睛。桌椅的触感消失了,她的周身仿佛空无一物。视野恢复时,她悬在空中,隔着四层楼的高度正对路面。
大脑理解现状后,就像有人按下了快进键,下方画面开始极速拉近,砖块的纹路都越来越清晰。
这个高度摔不死人,但是、但是——摔得半死更痛苦啊!
僵硬的身体已经放弃抵抗失重感,却感觉体重变得轻盈。逐渐接近地面的同时,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即将崩溃的骨血中振翅而出。
最后的时刻,奇迹般飞过来一张软垫,虽然触底时仍然很痛,有了这层缓冲,她总算没有血溅当场。
七惠撑起快要散架的身子,看到一名穿着沙色风衣的男人朝她赶来。他神色镇定,似乎是这场意外中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那么这张垫子……
“喂,织田!你还没付钱,把人家的床垫扔出去干什——”在他身后,另一名正经社会人打扮的金发男子追出商城,目光接触到趴在床垫上的少女时,他的怒气凝结了。
“小鬼,你是从楼上跳下来的?”
“我……”情况太混乱,七惠想要编个理由脱身,然而更麻烦的问题随即噎住了她的喉咙。
商城门口的活动海报上,明晃晃地标着日期,年份是她和悠里告别的6年后,也就是她21岁这年。
“我是被人扔下来的。”事已至此,还是诚实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