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回来,玄卿木然的脸上出现一丝笑意:“怎么,不想杀我了?”
舒溟没说话,懒得理他。
“小心些,千绝阵,不可能只是如此……”
玄卿正是担忧,不等他说完,千绝阵再次汇聚,又将舒溟困在中间,变故也在此时发生,距离舒溟最近的十二名上仙门弟子忽然面露痛苦,紧接着他们的心口处便炸开一从刺眼的血花,连带着碎肉布屑爆裂开来。
那鲜血却没有四溅,而是蔓延成一道血圈,将舒佑和玄卿围在其中。
亲眼看着同门师兄弟爆心死在眼前,玄卿震在当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舒溟也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抓住玄卿欲破阵而出,那血圈却似有神秘之力,舒溟一靠近就被挡了回去。
很快,第二圈的二十四名上仙门弟子也同时心□□裂,鲜血汇聚成圈,威力似也更为强悍,舒溟甚至已无法靠近。
“住手!”玄卿看向阵眼之中的广炎怒道,“你在做什么?”
广炎神情淡漠,指拈阵诀:“这就是千绝阵,你不会不知道吧?你最好尽快想一想,是要用光他们的性命,还是你来动手?几时抓住舒溟,几时休阵。”
玄卿目雌尽裂,几乎要气炸过去,他哪里能想到,千绝阵,绝的竟是所有弟子的性命!
众弟子已在阵中,此时已由不得他们脱身,连开口都难,只能眼看着师兄弟们以身为阵以血为祭,等着死亡一点点逼近。
“你们不要怪我,我也是听命行事。”广炎道,“要怪就怪你们那位掌门,为了一颗金丹,为了自己飞升,用你们的血肉做阵。”
玄卿双目通红,他明白了广炎的话,只要尽快抓住舒溟,剩下的弟子就不用死了。
他没有犹豫太久,转身一掌拍向舒溟,舒溟料到他会出手,毫不费力抓住他的手:“凭你也想抓我?”
玄卿手腕一翻,掌心窜出一道灵光缠上舒溟的胳膊,片刻就将他捆住了。但此时的舒溟哪里能轻易被他制住,正要冲破灵光,却被玄卿欺身抱住,嘴也被堵住了。
这个亲吻匆忙而粗爆,灼热的柔软直往口腔里撞,唇瓣被咬得生疼,舒溟一时愣住双目大睁,回神后正欲把人推开,却觉心口一痛,一道灵光化虚为实,犹如利剑扎进他的身体。
“大哥!”
舒佑顾不得许多,朝阵眼中的广炎扑去,他知道只要制住他,阵法就会松动,大哥就有机会破阵。杜衡将二姐和四弟抱在怀中,只能焦急看着他,他帮不上忙,能不添乱护好二姐和四弟也就是了。
广炎正在施法无法顾及,原本他留了几个弟子为自己护法,可他们亲眼看着他罔顾同门性命,哪里还会护他。玄明和玄无也一同攻上,与舒佑呈三角之势,虽无交流却自有默契。
广炎周身有灵力护体,舒佑和玄明玄无的攻击犹如蜉蚍撼树,根本无法近身,但他们没有停歇,每一次的攻击都使劲了全力,到最后甚至几个护法弟子也跟着一同出手。此时他们眼中已没有人妖之别,只有是非善恶之分。
广炎终于不胜其烦分心抵挡,却就是这一刻的分神导致阵法松动,给了舒溟脱身之机,破阵而出。
广炎竭力想要稳住阵法,却见方才还重伤的舒溟来到眼前,一掌打得他眼冒金星,倒飞出数十丈远,撞断了十来棵树才停下,心胆俱裂,一条命活活去了七八成。
千绝阵彻底崩溃,阵散了,人心也散了,上仙门弟子纷纷逃散,谁愿意以命为人做踏脚石呢。
然而不过片刻,他们感到身体不受控制,竟再次聚合起来,重新列阵,好似被操控了的棋子,又被一颗颗摆在了棋盘之上。
玄卿感到了一阵绝望,师父来了。
为了这一颗金丹,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阵前脱逃,你们太让我失望了。”老道手拿拂尘从天而降,稳稳立在了阵眼之上,一派仙风道骨,慈祥的笑容中却是令人胆寒的阴戾煞气。舒溟和玄明玄无只觉心口一痛,所有的力气和灵力都被抽走了一般,瘫倒在地无法动弹。
“师父,放了我们,我们不想死啊!”
“师父,饶了我们吧!”
众弟子苦苦哀求,然而推动他们的力量并未消失,他们再一次以身为阵,将舒溟围住了。
“师父,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玄卿怒道,“用这样的方式取得金丹,不可能飞升,只会受到天罚!”
老道气定神闲道:“我上仙门百年以来都以除妖为己任,证道途中总会有不可避免的牺牲,待我飞升,自会为他们铭刻功绩,为后世敬仰。”
“可笑,口口声声除妖济世,究竟谁才是妖。”舒溟冷哼,饶是他视人命如草芥也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