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母看待事物的态度异常悲观,仿佛你跟她说这天黑了,她能当作世界末日来临。
晚上潘母吃了药睡下,杨姨看她睡着后才离开房间下楼。
隔日,客厅挂着的钟,杨姨看了一次又一次。
早过了平日里潘母起床的时间,杨姨轻手轻脚上楼敲门里面没有应答。
“夫人,我进来了。”
潘母躺在那张两米大床中间,脸色惨白,露出在外的手腕上全是划痕,触目惊心。
房间里锋利的东西都收了起来,床头柜上的剪刀应该是从厨房拿上来的。
潘母聪明拿的是一把不常用的,杨姨便没发现。
除了剪刀,床头柜上还有个小药瓶,药瓶是空的,杨姨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慌张到从兜里掏了两次手机都没能成功,最后用力过猛,手机摔在地上。
杨姨没有心情管屏幕那道裂痕,拨打120急救后赶紧给潘溪童打电话。
医院里,潘母正在抢救室。
杨姨在走廊踱步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心里不断祈祷,潘母能够平安无事。
车还没停稳,潘溪童急匆匆开门跑出去,姜菀去地下停车场停车。
“杨姨,我妈怎么样了?”
“都怪我,我昨晚要是守着夫人睡,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意外是谁都无法预知的,这跟杨姨您没关系。“
潘溪童自己都没看出潘母异样,又怎会将这意外责怪到她人身上。
“谁是病人家属?”
医生从里面出来问道,口罩遮盖住大部分面容。
看不见表情,但能从眼睛里察觉到一抹严峻。
“我是。”
潘溪童快步走到医生跟前。
“病人情况很不好,吞入大量安眠药,虽然洗了胃但送来的太晚,有一部分药物已经起了药效。”
“还有病人的求生意识不强,亲属可以多跟她说说话。”
“谢谢医生。”
潘溪童嗓子勉强扯出这几个字。
医生一离开,她站不稳跌坐到椅子上,脑袋一片空白。
“菀菀,接下来我要怎么办才好。”
“先振作起来,我在,杨姨也在,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姜菀半蹲平视她,眼神坚定望着潘溪童,这时候她做不了什么,唯有陪伴。
“我留在这办住院手续,菀菀,麻烦你帮我送杨姨回家。”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客气。”
潘母被送进icu,每天进去探望的时间有限。
她隔着玻璃看潘母躺在病床上,周围是各种仪器设备,身上插满管子,潘溪童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妈,你那么爱美,现在插满管子一点都不好看,与你一点也不配。”
“求求你,快醒来,好不好。”
潘溪童哽咽。
梁砚津他们回到B城,姜菀电话没有打通。
他便不再打扰,等姜菀空下来会给他回信。
潘母一直在icu里住着,情况并未好转。
姜菀每天来医院给潘溪童送饭,人小脸憔悴惨白。
“童童,我们回去休息下好不好,你在这带着身体会受不了的。”
“可我回去睡不着,在这里还能有片刻心安。”
潘溪童往后靠,后脑勺贴在冰凉的大理石瓷砖上。
“要是你倒下来,阿姨醒来谁照顾,听我的,咱们回去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姜菀把人拽起来,强制拉着人上车,给她送回家。
“那我上楼休息,在我们家,你随意。”
潘溪童迈着沉重步子上楼。
没有到自己房间,潘溪童打开潘母的卧室,她合衣躺下。
被子里有潘母身上熟悉的味道,转身感觉有什么东西硌着脑袋。
枕头下面放着个木质红盒,潘溪童打开里面是一个玉镯和一封信。
致我最宝贝的童童:
我亲爱的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代表我已经出事,不要救我,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就让我这样体面的走吧。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昨天你还是个奶娃娃被我抱在手心哄,转眼你便长大成人。
你成长的每一步我都有所参与,可仍觉得不够,想要陪你走过更多属于你人生重要时节,可妈妈的身体不允许。
你突然回来,我很是欣喜,像是枯萎了很久的树重新焕发出生机。
为了不让你失望,我一直强打起精神,看着你高兴,我便亦是,但这样真的太累了。
童童,妈妈头一次觉得活在这世上好累,如果可以,我想去一个春暖花开朝着大海的城市,那里没有人认识我,我不需要面对家里糟糕的人情世故,不需要面对那些难缠的富太太,更不需要忘了自我,装扮成连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
曾经,我把爱情看得很重,我受不了你爸爸的背叛。
把一些莫须有情绪发泄在你身上,强迫你相亲,逼你订婚,最后还把你逼走了。
我就是想向你爸证明,你在我的安排下可以过得幸福。这中间却忽略了你的感受,是妈妈做的不对,原谅我只敢在信中与你说一声‘对不起’。
妈妈希望你以后能够随心走,结不结婚都可以,妈妈不强制也不干涉你做的任何决定。
记住不管怎样,要给自己留下一道保障,你们现在甜言蜜语不代表你们以后也是。
我时常反思,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曾经最讨厌的模样。
但幸好被你及时拉回正轨,还不算太过难堪。
童童,不要不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把我葬在一个风景好一点的地方,我喜欢花香。
请不要怪妈妈自私,我只是去了一个对我来说轻松的地方,如果有下一世,你还做我的女儿好不好。
盒子里的玉镯是当年你外婆留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不要因为我而一蹶不振,更不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童童,妈妈爱你,请在往后的日子里,好好爱自己。
爱你的妈妈留
潘溪童的泪水打湿信纸,这封信她读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忍不住整张脸埋在被子里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