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觉得林璟文有一句话说得对,或许你该回家一趟了。”
“别怕,我陪你去。”
姜菀太懂得现在潘溪童的担忧。
但如果不去,这件事就会一直在她脑海,困扰着她日常生活。
隔日,潘溪童提前到公司楼下等姜菀下班。
“我们需不需要买点什么东西?”
姜菀看了看车内,什么都没有。
“不了,先去看看情况。”
潘溪童说话声音变低,一股有气无力感。
“要不然我来开车?”
“不用,我可以。”
顺着这条路开下去,周围场景变得熟悉,但越是熟悉,潘溪童手心的汗越多,她开始紧张了。
以往门口种满了绿植和鲜花,因为潘母喜欢,现在的大门空荡荡,没了以往的生机。
大门紧闭,如果不是庭院里有人在打扫,恐怕经过的人都会觉得这里没人居住。
潘溪童敲击着大门,没一会门被打开。
来开门的人潘溪童并不认识,先被人反问她找谁。
“我找…”
“小姐,是你吗?”
“你终于回来了。”
潘溪童话还没说完,以前家里的帮佣在屋子里听见动静出来。
一眼认出潘溪童,激动跑到她身边,将人拥入怀里。
“是我,我回来了。”
潘溪童同样抬手抱住对方。
“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过得好不好。”
自潘溪童有记忆起,杨姨就在家里做事,可以说她是杨姨带大的,在她心里早就把杨姨当成了自己长辈。
现在被这样关心,潘溪童心里泛起酸意。
“杨姨,我妈在里面吗?”
“她还好吗?”
潘溪童想着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踌躇片刻看了看屋子问道。
“夫人很不好。”
杨姨长叹一口气。
当年发现潘父出轨后,潘母整个人发生了巨大转变。
不像以前爱社交,而是一个人坐在窗台上自言自语一下午;也不像以前那样爱笑,开始冷着一张脸面对所有人。
佣人做的有一点不好便开始发脾气,情绪变得喜怒无常。
同时对潘溪童有着强的控制欲,希望潘溪童按照她说的做,不然潘母会抓狂,心情变得异常烦躁。
这一切当潘溪童走后变得更加严重,潘母提不起兴趣做任何事,拒绝所有社交。
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一日三餐吃一点点便不再动筷,人日渐消瘦,眼睛里更没了神。
没多久,潘母病倒,杨姨慌了神赶忙请医生。
“太太被确证了抑郁症。”
“所以,是我太笨,那个时候我明明发现了我妈的不对劲。”
“为什么就没想过是她心理出了问题。”
“我还一直指责她,想从她身边逃走。”
“都是我的错。”
潘溪童弯下腰蹲在地上痛哭,姜菀听了这个消息也久久不能平静。
“这几年,我妈过得怎么样?”
“不太好,嘴里时常念叨你的名字,有时候还会把人认错。”
杨姨摇头说道。
还有更严重的,潘母会用小刀划自己手臂,被杨姨发现一次后,家里锋利的东西都被收起,不让潘母有接触的机会。
再后来家里不需要请这么多佣人,杨姨便做了优化,能够维持着整个别墅运转即可。
这些年,别墅的佣人来了一波又一波,同样也走了一波又一波。
只有杨姨始终都在。
“杨姨,这些年谢谢你,辛苦了。”
“我妈现在再哪?我可以去看看她吗?”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可以,夫人知道你回来了肯定会很高兴。”
杨姨抹了抹眼角的泪。
哪有什么应该,也就是杨姨念着这份情才留下来继续帮工。
这份恩情,潘溪童记下。
怀揣着紧张与不安情绪,潘溪童推开了潘母卧室的门。
这明明是她熟悉的地方,怎么变得如此陌生。
昏暗的空间,窗帘拉上不漏出一丝空隙让阳光有机会从外面洒进来。
以前潘母最喜欢在梳妆台上摆上满满的化妆品,现在上面空空荡荡。
茶几上也没了以往散发着香味的鲜花。
潘母躺在床上,听见有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又躺了回去。
潘溪童小心翼翼走过去。
“妈,是我,我回来了。”
“童童?你回来了?”
潘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连忙从床上坐起来。
因为太久没运动,稍微一用力小腿便开始抽筋。
潘溪童轻轻揉捏着潘母的小腿以缓解她的不适,两人退出把空间留给母女俩。
姜菀感谢杨姨在短时间内还能为她准备茶点。
之后杨姨去做其他的事情,把客厅留给她,避免了姜菀的尴尬。
将近一个多小时,潘溪童才下楼。
“抱歉,让你久等了。”
“没关系,阿姨还好吗?”
“刚睡下。”
“菀菀,我想最近住家里。”
“没问题,在家里能专心照顾阿姨。”
“你还好吗。”
姜菀能感受到潘溪童低情绪,她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不太好。”
潘溪童趴在姜菀抽泣,眼泪如泄了洪般打湿布料。
刚才给潘母按摩时,她才感觉到潘母已经瘦到身上没什么肉了。
以前那么爱漂亮爱打扮的人,现在毫无生气躺在床上,潘溪童恨自己年少不懂事。
“现在你回来了,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姜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