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因为什么被关的?”郑雨低声问他。
那说话的真正小逃犯眼睛微亮,“我把哨兵未婚夫弄死啦!”
郑雨:啊?
“除了是贵族一无是处的家伙,比我低两级,连C级哨兵都不是,叫我给他无私奉献,好让他在外边乱玩,以为我不知道!就他那个猪脑我简直一览无余,我坐牢也不跟这种人过一辈子!”
郑雨:……
猛人。
郑雨对他竖起大拇指,又试探着问:“白塔也给你打那个329了吗?”
小逃犯猛地握住郑雨的手,露出恐惧的神情,“你也……他们只给重刑犯和不愿意义务疏导的打这个!一周三次…我后来才知道,好多被用过这个的人都自杀了!”
郑雨眼瞳震惊一瞬,回握住他的手。
一周三次…我当时每天都打,没有一天落下。
因为我是敌国战俘吗?还是说,早在那时,就有人想要我死?
郑雨一发呆就是良久,星言等得大气不敢喘。
他本不想这么早和郑雨挑明,可昨天听了郑雨月下那一声感慨,他忽然就憋不住了。
好希望郑雨可以得偿所愿,虽然他压根不是郑雨的什么人,但就是忍不住想。
如果可以帮他完成心愿,是否就可以得到一丝丝认可?
郑雨的目光扫来,落在他身上。
要冒险吗?
郑雨经过严冬霖那多疑善变的家伙一顿折腾,下意识对一切轻易得来、送到面前的解题答案报以怀疑。
从郑雨在白岩城暴露身份、到获得栖身之地,都少不了这个年轻哨兵的掺和,现在又有一颗诱人的甜枣喂到嘴边,郑雨吃还是不吃?
“我可不去黑晶城。”郑雨拍拍他的脸,说,“我是要一路往南的。”
星言没有出卖郑雨的理由,在星言眼里,他就是从白塔逃出来的囚犯之一,一路往南,南边就是最大的叛军向导红龙的地盘,投奔他也是大部分逃犯的好去处。
星言既然出身黑晶城的大家族,自然不能一直和白塔的逃犯厮混。一起私奔什么的,都是未成年少年少女不切实际的幻想。
郑雨赌他没有投身叛军的勇气。
“啊?”星言十分失望,狗耳朵都耷拉下来了,“我、我要是陪你去青盐城,家里人会气炸的。”
星言说完这句话,又凭空生出一股不甘来,他都离开家了,再跑远一点有怎么了!能陪伴郑雨阁下身边的机会,怎能随便放弃?
“不管了,通行证和手续我都已经办好,出城肯定没问题的!”
郑雨一言难尽地看他两眼,“你不忠于瓦莲娜区长吗?没有城主和白塔许可、也没有婚姻关系,私自帮助向导出城可是重罪,就算你有家族托底,在白岩城也待不下去。”
为了出去,郑雨研究过帝国的相关条例,看得他直皱眉,他只能感慨瓦莲娜是个开明的领导,没有严格执行条例,不然出门必须穿白袍这点就够郑雨恶心的了。
星言已经说服了自己,再次把通行证递到郑雨面前,“试一试吧!我联络了信得过的朋友接应,保证区长大人她们发现不了。”
郑雨盯着他,扶额叹了口气,“行,你走吧。”
因为上次碰见过两个异化者,瓦莲娜接下来给郑雨的任务都是轻型,郑雨实在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
他没给出准确的答复,星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发愣。
郑雨会不会跟他走,星言心底也没底。
他看得出郑雨一直很想出去,也看得出郑雨不会轻信他人,如果认识时间再长一点,说不定郑雨和他走的把握更大。
耳机离传来细微的问询。
星言按住耳机,压低了声音:“阿姐。”
“我是怎么教你的。”耳机那头说。
星言情不自禁站直:“阁下。”
“记住,你务必亲自带他出来。”
星言没听出他向导族姐话中的慎重,“不确定能不能成呢…一定要回去?啊,我…我尽力。”
星言一说起这个就很踌躇,不知为何,自从他和家里联络、说出自己有喜欢的向导后,阿姐就不断要求他尽快带人回家,他哪能那么快呢!他单相思哎!郑雨阁下半个字都没答应,怎可能会跟他回去见家长?
阿姐听到他说起郑雨,在通讯里足足愣了一分钟,她肯定也知道能和向导自由恋爱是很难的哇。
第二天清晨,星言在车队旁焦急徘徊,在看到那个黑帽遮面的清瘦少年,越过人群、朝他走来时,焦虑烟消云散。
郑雨心里还是有他一点点位置的!
郑雨面不改色,躲过他泪汪汪伸来的手臂,径直上了车。
好熟悉的冷淡,是郑雨阁下没错了。
星言悻悻收回手。
西门关口打开,排队车辆依次驶出,但守在远处的黑衣军官眉头依旧深深拧着。
“确定他们出来了?”
柳乐盯着千线阁下提供的定位器信号:“快了,已经很接近城门了——已经出来了!”
然而严冬霖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已经出城?
白岩城西门距离接应地点不足十公里,这个距离,他理应已经感应到郑雨的气息才对。
那为什么他依旧感应不到半点郑雨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