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边排查怎么样了,杜尼亚?”
一个银色卷发的女孩走进会议室,“新朵区发现了疑似高阶向导,等级不比我低,对方很会隐藏痕迹,我目前抓不住。”
瓦莲娜一掌拍在她头上,呼乱了头发,“你抓不住?我亲爱的妹妹,你能不能挣点气,你可是一只老鹰!”
白岩城主的妹妹杜尼亚,现在是白岩城实力最高的向导之一。
“猛禽精神体了不起啊?”杜尼亚抱着头,十分不服气。“姐姐有异能,不比我强得多!”
有异能的哨向评级和实力都会高出一大截,不能用常理衡量。疯狂的程度就更是了。
白岩城主到现在都搞不明白,严冬霖那该死的家伙为什么跟她杠上,到底是奉了皇子的命令逼她投诚,还是真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溜进了她的地盘?
瓦莲娜和严冬霖打了一架,两人都挂了彩。但对方不仅没走,还引来了帝都的注意,驻军现在就杵在白岩城外城圈,大有要跟她僵持到底的意思。
难道真的有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就藏在城内?那会是什么呢……密信?高级能源晶?还是……高等级向导?
自从帝都白塔地牢遭到叛军袭击,各大城市白塔分发的安抚药剂数量锐减,大批哨兵领不到每月一次的抑制药剂,随之而来的是,仅白岩城内部,精神暴动的发生率提高了百分之三十。
每天都有失控哨兵犯下血案,濒临崩溃的觉醒者涌向中心医院,抗议安抚剂短缺,“帝都从我们的土地上搜刮走了本属于白岩城的向导”、“皇室压根不管普通哨兵死活”、“向导都被权贵独吞了”……类似言论在短短几天内沸腾。
白岩城主焦头烂额,她对内忙于镇压抗议,对外还要封城,一边防止平叛军冲进城内,逼她向太子宣誓效忠,把白岩城也变为战场,一边要防严冬霖浑水摸鱼再混进城来……她这个城主是十分不好干。
至于白塔发的那些通缉令,别说抓逃犯了,若真有向导小可爱闯进她的领地,这么好的安抚剂供应者,哪个城主真老实还给帝都,就是臭傻子。
她已经抓住了几名从帝都逃来的白塔囚犯——都是低等级的向导,她把他们都妥善安置、保护起来。一名向导一周就能集齐一管信息素原液,稀释一下就是安抚药剂,城里哨兵都等着用。就算数量远远不够平息暴动,但也能提供一定供给。
“那个疑似高等级向导一定要抓到。”瓦莲娜交代她的妹妹,“继续追踪,能招揽最好。”
杜尼亚萎靡不振:“加班的事不要啊。”
白岩城主翻了个白眼,“就是你太懈怠才没抓到他吧,快去。”
“我不。”
“那就去安抚哨兵暴乱。”城主手一翻,调出数十张标红的人群聚集图:“正愁军部向导不够用。”
“哎呀我忽然觉得抓人也挺重要的走了走了。”
.
另一边,黑晶城。
“已经确定了,他不在‘炙融’的手里。”
严冬霖在地图上打了个叉。
不知是什么原因,红龙劫走郑雨后竟然没有把人带回大本营,竟然让郑雨流落到了白岩城辖区内,并非叛军盘踞的几个地点。
严冬霖的调查方向一开始就错了。幸好现在发现还来得及。
他和白岩城主打成了平手——这还是严冬霖负伤、刚醒来一天,没用出全力的结果。
两人打着打着都到了异化临界点,污染黑气直冒,才不得不停手,暂且偃旗息鼓。
严冬霖把一部分驻军挪到了白岩城周边,白岩城主赶不走他,严冬霖也进不去白岩城,两边僵持不下。
白岩城主拒绝他入境,态度强硬,并且非常警惕——就差把严冬霖和狗不得入内的告示贴满黑晶城的政府收信箱了。
严冬霖制服只披了半边肩膀,另一支手臂上嵌着锋利坚硬的外骨骼——和白岩城主的战斗中打出来的,现在、暂时,收不回去。
自从被郑雨背叛,失去向导后,严冬霖的伤势更难遏制,以前他可以用异能压制污染,几分钟就能消去异化特征,现在异能不奏效了,两天,外骨骼也收不回去。
尖利的外骨骼刺进皮肉,血一边流淌一边凝固,外观很是骇人。
“我们要放弃和白岩城主和平谈判吗。”俞副官担忧道,“对方拒不配合,我们就没法强行进城搜查。”
“他很灵敏。”严冬霖素日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眉眼间,阴郁凶戾,“所以在进城搜查前,我要让白岩城先行封闭。”
“去,把我和白岩城主战斗的记录秘密传给皇太子,告诉他,三殿下要吞并北部城市对帝都形成包围之势,逼他让位。”
白岩城主与严冬霖不和,在帝都权贵里不是秘密,早在联盟战争中,她就大声宣扬,评严冬霖‘是个从污染内滋生的怪物’,并强烈反对严冬霖成为军团首领。鉴于白塔鉴定严冬霖并无成为黑暗哨兵的潜质,她的抗议并未被重视。
一直以来,他们在帝国北部是对抗之势,不会威胁到帝都,但若白岩城被吞并,情况就不一样了,太子必然会令白岩城封城对抗。
暂时抓不到人也没关系,绝不让郑雨再有机会‘流落’到别处去。
僵持中,严冬霖也不能完全抛下领地不管,他回黑晶城处理急事,脚下一拐,传送回了郑雨的卧室。
郑雨当然不在这里。
卧室、病房、疏导室,有郑雨生活痕迹的就这么几处地方,疏导室几乎都没“活”过一天,都毁了,只有卧室可以闻到郑雨的味道。
心里在怒,身体还是诚实的,理智知道郑雨已经逃之夭夭,严冬霖还是抱着不知哪来的执着,回到卧室查看。并且不知不觉在卧室坐了下来。
和别的城主打了一架,他心里的怒火平静多了。遭遇伴侣背叛的愤怒褪去,一股空茫和虚无充斥了心火焚烧后的空洞。
严冬霖环视房间,
卧室每一处都保持原样,包括郑雨乱丢的首饰,床上随便扔的一整套白袍,雪白长袍的衣角垂至床位,失去了那位穿它的人,再美的衣服也黯然失色,流光溢彩的美锦也不过是一张空洞的皮。
郑雨穿着它时夺目非常,一小片垂落的衣角也让人想亲吻。严冬霖不想破坏郑雨离开时留下的痕迹,只蹲下摸了把衣角,盯着上面的月纹出神。
仿佛他不抬头,郑雨就还坐在这里,坐在他面前,温柔地托腮瞧着他。
距离拉近,他忽然嗅到浅浅的香气——是从面前的衣裙上传来的。
郑雨是向导,他不久前还贴身穿着的衣袍,浸饱了清甜微苦的花香味,正是向导的信息素香气。
严冬霖捻起裙角,那香味愈发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