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雨心如鼓擂,突兀想起严冬霖的脸
“宝贝,你尤其要小心那些低等哨兵,他们不懂得细品珍馐,只懂得填饱肚腹,多高级的向导对他们而言,都只是平息狂躁的工具罢了。”
郑雨握紧黑晶匕首,灌注精神力狠狠往血肉里送,刀刃切骨削肉,哨兵腥臭的血喷溅他满手满脸,甚至溅进了他的眼睛,他的手都一点没松。
放手了就是死。
精神力灌注他双手握紧的刺刀,猛然发力,刀刃穿脖而过,把哨兵的脑袋切了下来!
山一样的猎犬哨兵倾倒,重物落地,郑雨握着匕首,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杀人了。
真的亲手杀了人,不是在哨兵共享视野里旁观别人杀敌。
夜晚的寒气与血的腥甜紧密簇拥他,郑雨猛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身体仍止不住地抖。
并非害怕,而是兴奋。
哨兵很难杀,得杀透才行……对,杀死哨兵,得把头彻底砍下,。
郑雨猛然刺下第二刀!匕首溅出尺高血液,烫热眼皮,少年眼也不眨,拔出,再刺!
整个割下猎犬哨兵的头,头颅滚落,郑雨一脚踢开。
还不够。
郑雨一刀刺进无头尸体的心脏,哨兵皮肉坚韧,郑雨抵着刀柄送刀入肉,直到没有新血溅出。
后背湿透,却浑身毛孔舒张,郑雨自从被俘,一直被欺辱奴役,每一刀都仿佛把过去和眼泪一起咽下的屈辱和憎恨倾吐而出。
拔出匕首,郑雨跌坐在地。
这还不够,他还没有能力报仇……必须得先逃出去……
郑雨在男人的衣服上草草擦了手,掀开所有衣兜,找到一些帝国的钱币和药剂,随身背包可以用,里面有很多小口袋,药剂是给哨兵用,药性太烈,他也一股脑全部装走,没拿哨兵手腕上的智脑,担心有定位。
郑雨重新裹好黑斗篷,来不及处理尸体和血迹,匆匆离开现场。他要尽快找到能栖身的地方。然而郑雨一起身,小腹立刻一阵抽痛,他可以确定,之前在城楼他被枪弹打中了,还在流血。
郑雨不得不用精神力去修补自己的疼痛,可小腹里像有一个无底洞,怎么都修补不满,可若是精神力都送进了小腹,就不够用来防身。
他精神触手不久前才获得“释放”,此时全部从体内钻出来,簇拥着少年,像海水中飘荡的海葵,托着他前进,郑雨往常十分奏效的治愈异能,用到自己身上却狠狠打了折扣,效果不足十分之一。
郑雨躲进一座废弃的空房,捂着肚子坐在水泥地上,情不自禁缩起身子。
好痛。
他此时才觉得腹部异样,往下一模,小腹竟然早已被血液浸透。郑雨冷汗直冒,第一反应是,他可不能因为中弹失血死在半路。
他哆嗦着扒开衣服——那颗子弹擦着他右侧腹过去,剜去了一小块肉,留下一块称得上光滑的创面。
没中弹!
好消息,子弹万幸没打进他肚子里,那就不是留点血那么简单了。
坏消息,他处理得太晚,失血量大,虽然是小伤,但经过刚才一番打斗,好像又开裂了,像有一把寒冰做的刀片,在他内脏里来回刮割,把他的气力割肉一样都割走了。
向导的脆皮身体隐隐有要罢工的趋势。
这处废弃空房像是一座空置已久的工厂厂房,窗户年久失修,挂满了灰尘、锈迹和雨水渍,长满腿的蚰蜒从阴暗处悄悄爬过,消失在缝隙。
郑雨把刚才从哨兵身上搜出的药剂都检查了一遍,找到一支愈合药剂,但这是哨兵用的,剂量太烈,郑雨估算一下,他如果要用,只能喝五分之一。
喝完药,郑雨找出纱布给自己包了一下——也是猎犬哨兵爆的装备,幸好他记得翻包裹。
精神触手漂浮在身周,把所剩不多的治愈异能全部供给伤口,没多久就初步结出肉膜,创面有些大,不缝几针,能止血已经很不错了。
处理完伤口,郑雨才有时间思考别的,这么快遇上猎犬哨兵,追捕者的速度超出郑雨的预计,而此处离哨兵死亡的地方不远,郑雨得尽快摆脱那群嗅觉卓越的猎犬才行。
郑雨缓了两口气,从工厂里搜出几瓶能喝的水,润一下干裂发白的唇瓣,系紧腹部的衣服,就赶紧离开。
渡河,离开小镇,去河对岸的白岩城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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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河大桥布控严密,郑雨只能找私人渡船,顺便打听一下消息。
北地大河,河水算得上清澈,船只驶过,搅起浑浊的泥沙。
从船主嘴里,郑雨得知不久前帝国白塔逃走了一大批囚犯,此时正帝国正广发通缉,派出大批猎犬哨兵,全境搜捕逃犯。
“……这也太巧了。”
我还说哪儿冒出这么多追捕者,感情不全是严冬霖的人,他们只要认出是向导就抓啊!
郑雨很想对着帝都方向再竖一次中指,大骂两句,但他没力气,只能抹掉头上冷汗,苦笑一下算了。
总之,他现在面临黑晶城和帝都白塔两方的追兵,这无疑给郑雨的出逃增加了极大难度。所幸,只要顺利过河,再过一个小城镇就到白岩城了,那里还有一个红叶在地图上标注的庇护所,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郑雨靠在船栏杆边歇了口气,再次翻出背包来,清点一下自己的医疗用品,之前没受伤还好,现在负伤了,就觉得自己带的药品不够用,上岸以后必须补充一点。
但愿能顺利些……
郑雨望向河对岸,虽然是白天,但天色灰暗,阴云累积。不久之后,河岸便大雨倾盆,再看不见小小渡船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