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你我有命运的牵引,那也太巧了。”
王隽俯视着昏迷不醒的浮游仙子,幽幽叹道:“这总不会也是你家娘娘计划中的一环吧?如果是,那我可太佩服她了。”
她靠近浮游仙子,缓缓蹲了下来。
她刚在人事处做完陈词,送走了参观的仙人,正想好好休息呢,谁知孟婆的风息传信,说浮游仙子晕倒在千里外的云间,生死状态不明。
孟婆担心这是陷阱,本想瞒下不报,要不是自己瞧她脸色不对多问了几句,只怕她不会开口。
可这样一来,她们就不得不赌一个可能——是意外还是陷阱?
正犹豫不决时,玄鸟率先投了反对票:“你们都不许去!我倒要过去,看看她耍什么花招!”
“不如我用风息继续留意她的动静,有危险也好脱身。”孟婆开口道。
她们纷纷看向自己,静候她的决定。
现在传道大小事务,她拥有第一知情权,当然也有一票决定权。
于是在她们期待的注视下,王隽决定独自前去。
尽管浮游有可能对自己下手,但她不得不冒这个险。因为浮游仙子身上藏着一个秘密,正是困惑自己许久的谜题。
而这个答案,不能被别人知晓。
就这样,在玄鸟和孟婆苦苦的挽留下,她仍执意独身前去了。
王隽望着不远处给自己打信号的玄鸟和孟婆,无奈地比出手势,表示自己此刻是安全的。
虽说这样有人身保障,但每过一分钟就打个信号也太夸张了吧?
“浮游,浮游?快醒来啊!”
王隽幽幽地叹气,手无力地比划起来。“你要是再不醒,我的手就要打成结了。”
浮游仙子没有醒来,反倒因为她频频呼唤的声音而兴奋起来。
她青白的脸颊不仅变得红润,灰红的嘴唇也上下轻颤着,像条肉虫蠕动起来,仿佛进食般,渐渐浮现大快朵颐的满足感。
王隽看得心中直发毛,不敢再动一下,生怕下一秒她就把自己给活吞了。
可是浮游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王隽几番纠结后,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声:“浮游,快醒来……”
话音刚落,一张毫无生机的脸朝向了王隽,把她又吓了一跳。
“你很担心我?”浮游死死盯着她,喉咙里挤出古怪的笑音。“你难道不知道我想杀你?”
“我知道啊!”
王隽保持微笑,默默退后几步,“所以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正色道:“不过,我的确有点儿担心你。”
浮游满不在乎地笑了:“我看你是担心我把你给吃了。”
王隽眨了眨眼睛,原来她看出来了。
从浮游的状态来看,想来昏迷也是她意外的状况。既然如此,她该把握这次机会,将心中的疑惑问个清楚。
王隽高举起手挥了挥,如同拂走一片云彩。
玄鸟和孟婆担忧地对视一眼,这是她们约好的中止的信号。看来王隽要和浮游仙子谈正事了。
尽管她们万般不情愿,也只好依她命令守在远处,警惕周围的动静。
王隽环视四周,确信无人来扰后,冲浮游歪头一笑:“一个大吃特吃的梦,其实并不美好吧?”
浮游仙子的脸色顿时变了,她不动声色地靠近王隽:“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梦?”
王隽没有躲,反倒直视她幽深的瞳孔,指尖轻点她的嘴巴:“因为你的身体里,不止有一个灵魂啊。”
王隽认真问她:“你吃了自己的同类,对吗?”
浮游的笑容沉了下来,不过眨眼的瞬间,她的脸已然换了一个人。
王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用力攥紧了掌心,强撑着说玩笑:“呦,变脸这绝活可不是每个人都学得来的。”
还没等她说完,浮游的脸在无云的月光下,时而变成慈祥的老妇,时而变成严肃的老头儿,更让她意外的是,其中竟然也有年轻的少女少男和婴孩……
王隽颤悠悠地伸出大拇指,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真是一人千面啊……”
浮游的脸渐渐恢复正常,她意味深长地看着王隽,声音逐渐低不可闻:“王隽啊王隽,你的确敏锐。”
“你也的确能吃——”
王隽的咽喉被浮游死死掐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有人比我懂同类相食的滋味。”浮游笑得灿烂,脸扭曲得夸张。
“当你把亲友咽在肚子里,清楚记得嚼碎的骨筋是怎样的口感,却不觉得恶心反胃,你觉得自己是什么?”
“呃,异类?”王隽挣扎着吐出几个字,“毕竟我没有这种体会啊……”
浮游缓缓放下她,苦笑一声:“是啊,你没有这种体会。那些神仙自然也没有。”
“他们食用妖族炼制的丹药,却不知生吃也是一样的滋味。”
王隽大口喘着气,直到呼吸顺畅,才慢慢接上她的话:“这也是西王母不吃丹药的缘由。”